珍珠鑲嵌成蓮花紋樣的，每顆
珍珠都有小指大小，圓潤飽滿；有以整匹蘇杭綢緞裁製、以金銀線繡滿
《金剛經》全文的，字跡工整得像是印刷出來的；還有一件據說是南北朝
時期一位高僧傳下來的舊物，雖色澤已褪卻自有一股古樸厚重之氣。最末
一件更是以孔雀尾羽撚線織成，在燭光下變幻出千百種色彩，絢爛奪目得
讓人幾乎睜不開眼。十二件袈裟一字排開，滿室珠光寶氣、錦繡輝煌，比
方才隻有檀香和字畫時又熱鬨了十倍不止。
金池長老站起身來，親自引著唐格從這十二件袈裟前一一走過，每走
到一件麵前便如數家珍般地講解其來曆、材質、工藝、年份、以及是從哪
位高僧大德手中傳下來的。他越說越得意，說到最後那件孔雀羽袈裟時，
忍不住伸手輕輕撫過袈裟表麵，感受著指尖傳來的細密質感，轉向唐格
道：“唐長老以為如何？老衲這些年來節衣縮食，所有積蓄都花在了這上
頭。這些袈裟，每一件都是老衲親自挑選、親自鑒定的，沒有一件是濫竽
充數的凡品。長老若有看得入眼的，儘管說，老衲可以借您——”
他說到這裡便停住了，故意留了半句，等著看唐格的反應。按照他的
經驗，對方要麼連連讚歎自愧不如，要麼麵露豔羨之色委婉求借——無論
哪種反應，都能滿足他這份壓抑已久的虛榮心。
唐格掃了一眼那十二件袈裟，麵上的表情與方才品茶時一模一樣——
古井無波，波瀾不驚。他放下茶盞，語氣平淡如水地說了兩個字：“尚
可。”
方丈室中的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了。那十二個捧袈裟的小沙彌麵
麵相覷，有幾個年紀小的連手臂都開始發顫，也不知是捧袈裟捧累了還是
被這兩個字的回音震的。金池長老的笑容僵在臉上，撚著翡翠念珠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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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住了，一顆翡翠珠子骨碌碌從指間滑落，在紫檀木桌上彈了兩下，又滾
到地上，發出清脆的撞擊聲。他執掌觀音禪院數十年，來來往往接待過的
僧人不計其數，哪個見了這些袈裟不是讚不絕口、連聲稱歎？這年輕僧人
居然隻說了兩個字——“尚可”。這兩個字輕飄飄地落在方丈室中，卻比
任何長篇大論的批評都更讓他難受。
他深吸一口氣，勉強維持住笑容，但嘴角的肌肉已在微微抽搐，聲音
也比方才尖了幾分：“聽長老口氣——莫非見過更好的袈裟？”
唐格沒有直接回答，隻是側頭對身旁的孫悟空說道：“悟空，把包袱
打開。”
孫悟空早就等得不耐煩了。這老和尚絮絮叨叨炫了半天富，在他眼裡
就跟當年花果山上那些小妖拿貝殼當寶貝炫耀差不多——不，可能還不如
貝殼，至少貝殼還能磨成粉補鈣。他從耳中掏出繡花針，化作金箍棒往地
上一頓，然後不緊不慢地解開包袱，從中取出那件疊得整整齊齊的錦襴袈
裟，雙手一抖，將其展開。
方丈室中瞬間靜得落針可聞。滿室燭火齊齊一暗，隨即又猛然一亮，
仿佛連燈火都在向這件袈裟俯首稱臣。那錦襴袈裟通體流轉著七彩佛光，
紅光如火、橙光如霞、黃光如金、綠光如翠、青光如水、藍光如天、紫光
如蓮——七色光華交織流轉，織出一幅萬佛朝宗之圖。袈裟上繡的八寶圖
案在佛光照耀下仿佛活了過來，避塵珠、定風珠、避水珠、避火珠、定顏
珠、舍利子、金輪、寶幢，每一件都在散發著柔和而莊嚴的光芒。袈裟表
麵的金線並非凡金，而是靈山特有的“佛光金”，以佛力加持後能在光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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