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說了。然後師父建了濯垢泉,娶了十二位夫人,收了妖族徒弟。現在靈山回過頭來想請師父去告訴他們——怎麼改。我覺得這不叫顧問,這叫‘你們終於追上了師父好幾年前就已經走到的地方’。”
唐格繼續沉默著。缺耳小狐記錄完抬頭看著師父——師父沉默的時候不是在猶豫,是在想怎麼把這個擔子扛起來又不壓到道場裡的其他人。他太熟悉這個表情了。當年在華山之巔說“劈開華山,帶她回家”之前,師父臉上就是這個表情。觀音似乎也看出了他的心思,沒有催促,隻是安靜地泡著溫泉,偶爾用楊柳枝輕輕拂去池麵上飄落的銀杏葉。龍女在身後安靜地侍立,目光落在遠處杏花林間追逐嬉戲的慈幼堂孩子們身上。靈兒正帶著小花和小石頭在撿銀杏葉,她脖子上那塊刻著“愛”字的杏木牌在秋日午後的陽光下閃閃發亮。
唐格轉頭看了一眼杏花林的方向——大鵬依舊站在鷹愁澗風口那道岩石上,金翅在午後陽光下微微展開;更遠處黑院石屋頂上隱約可見蠍子精和白骨精並肩而坐,似乎在討論什麼新的丹藥配方。然後他轉回頭,麵上的表情忽然放鬆了下來,不是妥協的放鬆,是想通了什麼之後的鬆弛。他端起石台上那杯已涼了大半的忍冬茶一飲而儘,然後從溫泉中站起身來,對觀音雙手合十。
觀音也站起身來,滴著水的雙足踩在池畔溫熱的青石地上,雙手合十回禮。她看著唐格,眼中那份慈悲平和的光芒與當年在五行山下安排悟空拜師時一模一樣,隻是這一次她要引的不是一隻猴子,而是一個已經走出自己道路的破戒聖佛。她的聲音輕了幾分,卻比任何時候都更鄭重,不再是詢問,而是確認:“那便如此說定了。委員會第一次會議定在來年開春——貧僧會在靈山備好茶。不是蓮台上的清茶,是濯垢泉的杏花茶。你放心,貧僧提前讓人從杏仙那裡采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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