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腳底青萍劍意流轉,整個人化作一道長虹,在良澤還沒回過神來之前,便已衝破九重天闕,消失在茫茫雲海深處。
良澤捧著令牌,站在空蕩蕩的河床前,感受著那九天罡風吹過乾裂河底發出的嗚咽聲,隻覺腦瓜子嗡嗡作響。
“賀禮……連鍋端的賀禮……”
他苦笑一聲,隻得頹然一歎,轉身向著那尚未完全建成的紫霄宮方向飛去。
這燙手的山芋,還是丟給陛下自己去頭疼吧。
三十三天外,天庭紫府。
大氣磅礴的宮殿群在星輝下顯露出幾分巍峨崢嶸,然而此刻,大殿內的氣氛卻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帝俊一身金袍,端坐於高台之上,麵沉如水。
在他身側,太一分身不在,唯有幾位妖聖肅立兩旁。
“全空了?”
帝俊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但良澤跪在地上,卻能感覺到那股如山嶽般壓下來的威壓,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回陛下……確是全空了。”良澤硬著頭皮回道,“吳深上使說,那是給天庭的賀禮……且他臨走前,並未透露去向。”
“賀禮?”
帝俊冷笑一聲,手指輕輕叩擊著扶手,發出清脆的聲響,“好一個賀禮。朕賜他天行令,許他天庭行走,他倒好,反手便抽了朕的天河本源!這吳深,胃口倒是比那鯤鵬還要大上幾分!”
“陛下。”
站在下首的一名妖聖跨步而出,正是那生有九顆頭顱的九嬰。
他麵色陰鷙,眼中閃爍著凶光,“此事恐非偶然。臣下剛剛收到消息,那吳深此番離開天庭後,並未直接回金鼇島,而是繞道去了不周山。”
“不周山?”
帝俊眼皮猛地一跳,原本叩擊扶手的手指瞬間停住。
“正是。”
九嬰冷笑,“據探子回報,吳深入盤古神殿,並未被誅,反倒令得那十二祖巫齊齊閉關,甚至封鎖了整個不周山周邊的時空。至今已有數日,那祖巫殿外,隱約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血煞之氣。”
“祖巫閉關……血煞之氣……”
帝俊的眼神瞬間變得幽深無比,腦海中無數念頭飛速碰撞。
他若是還猜不出其中的關竅,這妖帝之位也就不用坐了。
“好一個吳深!好一個截教首徒!”
帝俊猛地站起身,周身帝皇之氣勃然而發,震得大殿內星辰虛影一陣搖晃。
“朕先前還道他真是什麼閒雲野鶴,隻愛遊山玩水。如今看來,此人比那通天還要城府深沉!”
他怒極反笑,目光如電,掃視群妖,“他所謂的‘武道’,定然還有後續!甚至是直指肉身成聖的無上法門!他借朕的天行令,行便利之事,轉頭便以此法門去與巫族做了交易,換取了那足以壓垮天庭的變數!”
良澤聞言,心頭巨震。
他雖知吳深不簡單,卻沒想到其中竟牽扯到這等洪荒大勢。
“陛下,”九嬰眼中殺意凜然,“既然這吳深兩麵三刀,欺瞞天庭,我等何不……以此為借口,發兵金鼇島,向通天教主討個說法?”
“發兵?”
帝俊斜睨了九嬰一眼,冷哼一聲,“蠢貨。截教萬仙來朝,孔宣坐鎮,你我若此刻去撕破臉皮,那是自尋死路。況且,他這‘交易’做的隱秘,並無實證。那武道法門,隻怕巫族已經吞下了誘餌。”
帝俊重新坐回帝座,指尖在膝蓋上輕點,目光逐漸變得冰冷而決絕。
“既然他吳深想做這洪荒的攪局者,想兩頭下注,朕便讓他看看,這天庭的棋局,到底是誰說了算。”
“傳令下去。”
帝俊的聲音在大殿內回蕩,帶著不容置疑的法旨。
“周天星鬥大陣的布設,提前開啟。不惜一切代價,抽取周天星辰之力。既然那巫族得了‘機緣’,朕便要在他們出關之前,將這九重天,煉成真正的鐵桶江山!”
“是!”
眾妖聖齊聲應諾,聲震雲霄。
金鼇島,碧遊宮外。
此時距離吳深離去,不過數個時辰。
那原本冷清的仙市,如今已是人聲鼎沸。
截教門人、各方散修往來穿梭,交易熱火朝天,空氣中彌漫著濃鬱的靈氣與市井煙火氣。
吳深按下雲頭,落在自家那處僻靜的洞府門前。
看著這繁華景象,他隻是淡淡掃了一眼,並未停留。
“門規既立,秩序已成,這氣運流轉便順暢許多。不過……這都隻是旁枝末節。”
他推開洞府石門,反手布下一道遮蔽天機的禁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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