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一聲淒厲尖銳、飽含痛楚與驚惶的孩童哭喊聲,隱隱從客棧客房的方向穿透傳來!
秋生驚道:“是大寶?還是小寶?!”
“走!”
九叔不再遲疑,身形一展已掠出後院。
薑燁、秋生緊隨其後,至於文才則是沒有去湊熱鬨的意思。
悅來客棧,一樓客房。
茅山明背靠牆壁臉色慘白如紙,渾身不住顫抖。
雙手死死握著一把點燃的、煙氣紊亂的線香,試圖在身前布下一道稀薄的香火屏障。
然而,這屏障正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壓迫得搖搖欲墜。
房間內陰風呼嘯,桌椅板凳淩亂翻倒。
力鬼大寶懸浮在半空,原本憨厚木訥的麵容此刻扭曲猙獰。
雙目赤紅如血,口中發出非人的低吼。
周身原本還算純淨的陰氣變得混濁暴戾,纏繞著一縷縷細如發絲的黑氣。
它正瘋狂地揮舞著虛幻卻凝實的巨臂,攻擊著房間裡一切活物。
或者說,攻擊著擋在它身前的九叔和薑燁!
而在房間角落小鬼小寶的虛影蜷縮著,幾乎透明魂體明滅不定。
胸口處有一個明顯的、散發著絲絲黑氣的孔洞,正是被女首領的“陰煞指”所傷。
它看著發狂的大寶,小小的臉上寫滿了痛苦、恐懼和無助,發出微弱的、斷續的嗚咽。
“大寶!醒醒啊!是我啊!茅山明!”
茅山明嘶聲哭喊,眼淚鼻涕糊了一臉:“你看看我!”
“別被那妖女控製!小寶......小寶快不行了!”
然而被“控魂粉”侵蝕,又被女首領以骨笛邪音催動的大寶,此刻仿佛隻剩下了殺戮與破壞的本能。
它猛地轉頭,赤紅的目光鎖定了聲音來源——茅山明!
“吼!”
大寶咆哮,舍棄了與九叔、薑燁的纏鬥。
裹挾著腥風,直撲茅山明!
“放肆!”
九叔厲喝,身形如電擋在茅山明身前。
手中桃木劍金光驟亮,一式“鐵門閂”橫架硬生生抵住大寶全力拍下的鬼爪!
“鐺!”
金鐵交鳴般的巨響傳來!氣浪翻騰將房間內殘餘的家具瓷器儘數炸裂!
九叔身形一晃,腳下青磚竟出現細微裂痕。
大寶的蠻力,在被邪術催穀後,恐怖如斯!
“阿燁,找出它魂體內的‘控魂符印’!我來牽製!”
九叔沉聲道,劍勢一變由守轉攻。
層層劍影如綿綿細雨將大寶籠罩,雖不能重傷卻將其狂暴的攻勢暫時圈住。
薑燁早已將“血感”催發到極致,在大寶那混濁暴戾的魂體能量深處。
捕捉到了一個不斷閃爍,與外界某處隱隱共鳴的詭異印記。
那印記形如扭曲的蟲篆,深深烙在大寶的魂核之上,正不斷散發出操控與混亂的波動。
“找到了!在魂核正中,形似蟲篆!”
薑燁語速飛快:“但印記與它魂體糾纏極深,強行攻擊恐傷其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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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內外合擊破碎印記,切斷外界操控!”
九叔劍招不停,對茅山明喝道:“茅山明!你是它的供養之主魂契最深!”
“集中你所有念力,呼喚它真名!喚醒它一絲本我靈光!快!”
茅山明早已嚇得魂飛魄散,聞言如抓救命稻草。
連滾爬起扔掉線香,雙手結出一個笨拙的、他養鬼時用的契約手印。
對著大寶聲嘶力竭地哭喊:“大寶!張大寶!你忘了我們怎麼認識的嗎?”
“荒山破廟、下雨天,你說你冷我給你燒紙錢......。”
“你說你沒人要,我說我也沒有,我們一起搭夥過日子。”
“你答應過要保護我和小寶的!你醒醒啊!看看小寶!它要散了!”
或許是魂契的羈絆,或許是茅山明灌注了全部情感與悔恨的呼喊真的穿透了邪術的屏蔽。
大寶狂暴的動作出現了極其短暫的一滯,赤紅的雙眼中,閃過一絲極微弱的、屬於原本那個憨直力鬼的茫然與掙紮。
就是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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