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喘息,如同暴風雨前最後一絲虛假的寧靜。
“三叉戟號”被困在一片狼藉的冰海戰場中央,四周漂浮著妖物殘骸與破碎的冰棱,汙血將墨黑的海水染成一片片詭異的暗紅褐斑。
遠方黑暗中,猩紅的妖目依舊如繁星般閃爍不肯退去。
時不時的傳來一聲低沉嗜血的嗚咽,仿佛在等待著下一次進攻的號角。
甲板上,眾人或坐或靠,劇烈喘息,處理著身上的傷口。
王胖子胳膊被一條鬼頭魚的骨刺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雪莉楊正咬著牙用急救包裡的針線給他縫合。
彼得黃肋下有一片腐蝕灼傷,是腐囊星怪黏液濺射所致,阮黑在用疍民的土法藥膏塗抹。
明叔癱在角落裡,臉色煞白,似乎還沒從剛才的生死搏殺中回過神來。
多玲緊緊挨著雪莉楊,滿眼都是驚懼的看著漆黑一片的海麵。
胡八一拄著工兵鏟,走到船頭薑燁身邊。
薑燁依舊挺立如鬆,但臉色比平時蒼白許多,呼吸間的丹元波動也略顯紊亂。
任婷婷盤坐在薑燁身側,九霄環佩橫於膝上。
她閉目調息,眉宇間帶著一絲疲憊,指尖偶爾無意識地輕顫。
“老薑,你沒事吧......。”
胡八一低聲問。
“無礙,消耗有些大,調息片刻即可。”
薑燁搖搖頭,目光卻始終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尤其是腳下那片深邃的海水:“真正麻煩的,不是這些未散的妖物。”
“你是說......?”
胡八一下意識看向海麵。
仿佛為了印證薑燁的話,異變在無聲無息中發生。
起初,是氣味的變化。
空氣中濃烈的血腥與妖物腥臊氣中,混入了一股難以言喻的焦糊與陰冷交織的怪味。
像是什麼東西在極寒之下被點燃,卻又沒有火焰的溫暖,隻有深入骨髓的陰寒。
緊接著,是光線。
原本就昏暗的天光似乎被進一步吞噬,以“三叉戟號”為中心。
方圓數裡的海麵與天空,迅速蒙上了一層慘淡的、泛著青灰色的濾鏡。
並非天黑,而是一種光線被某種無形物質吸收、扭曲的詭異感。
然後,是溫度。
原本刺骨的海風,忽然帶上了一種更邪異的陰寒。
這寒氣並非來自冰雪,而像是從九幽地獄滲出,能凍結靈魂。
與此同時,眾人卻感覺到一種詭異的灼熱感從腳下升起。
並非實際的溫度提升,而是一種精神層麵的“燒灼”錯覺。
令人心煩意亂,氣血翻騰。
“這......這是怎麼回事?”
雪莉楊抬起頭,碧眸中充滿了驚疑不定。
阮黑和古猜的臉色瞬間變得比剛才麵對妖物時還要難看。
阮黑聲音發顫,指著海麵:“陰......陰火燒海!是陰火燒海的異象!”
“老輩傳說裡,珊瑚螺旋最深處,龍王震怒或有大災大邪出世時。”
“就會有陰火從海底燒起,不見明火卻焚魂蝕骨!所有活物都要退避!”
阮黑話音剛落,遠處那些原本蠢蠢欲動的猩紅妖目,突然齊刷刷地流露出極致的恐懼!
剛才還悍不畏死的妖物們,此刻發出尖銳刺耳的悲鳴。
如同遇到了天敵,瘋狂地掉頭,爭先恐後地向更深、更遠的黑暗逃竄,隻恨爹娘少生了幾條腿鰭!
眨眼之間,周圍海麵上除了殘骸,竟再無一隻活著的妖物蹤影。
然而,這絕不是好事。
妖物退去帶來的不是安全,而是更深沉、更浩瀚、更令人絕望的死寂與壓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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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海水......海水在動!”
觀察最仔細的雪莉楊突然指向船舷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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