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塔那衝出搖搖欲墜的家門,踉蹌卻堅定地奔向村口。
狂風卷著沙礫抽打在他臉上,帶來刺骨的疼痛。
但他渾然不覺。
他的眼中隻有那個屹立在毀滅風暴前、獨自支撐著搖搖欲墜的赤紅光幕的黑色身影。
以及光幕外那尊頂天立地、散發著無儘荒蕪與死寂的恐怖巨影。
李魄顯然已經到了極限。
光幕的光芒黯淡得如同風中殘燭,李魄漸漸有些不支,但是還在堅持。
“李魄哥哥!”阿塔那衝到李魄身後,聲音嘶啞地喊道。
李魄沒有回頭,他的全部心神都用在維持天罡罩和對抗荒魔上。
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疲憊和沙啞,卻依舊清晰地傳入阿塔那耳中:“你出來做什麼!回去!”
“不!”
阿塔那斬釘截鐵地拒絕。
他舉起緊握著戒指的右手,那枚綠寶石在如此近的距離下,仿佛與遠處的荒魔產生了某種詭異的共鳴。
微微震動著,散發出冰冷的寒意,“我能幫忙!用這個!”
李魄猛地回頭,瞥了一眼阿塔那手中那枚散發著不祥波動的戒指,又深深看了阿塔那一眼。
他看到的不再是那個懵懂、倔強甚至有些偏執的少年,而是一雙清澈、堅定、充滿了無悔決意的眼睛。
那眼神,與他記憶中某些曾與他並肩作戰的戰友,何其相似。
瞬間,李魄明白了阿塔那的選擇。
這不是衝動,而是曆經掙紮後的覺悟。
李魄道:“這荒魔是上古‘荒蕪’概念的殘念凝聚,它與這片土地的死亡麵相連,近乎不死不滅。但是,我若不顧一切,動用本源,確實可以像踩死一隻螞蟻般將其徹底湮滅。”
他的目光又突然銳利如刀,釘在阿塔那臉上:“但那樣做的餘波,會徹底摧毀這片土地最後的生機,老鴉村,乃至方圓百裡,將真正化為‘百裡荒’,百年內寸草不生!我的職責是‘守護’,而非一味的‘殺戮’與‘毀滅’!你明白嗎?”
阿塔那重重點頭,他或許不能完全理解那高深的力量層次。
但他聽懂了李魄的堅持——
守護比毀滅更難,但也更值得。
“好!”
李魄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欣慰,那是對一個真正開始理解“責任”為何物的後輩的認可。
“現在,這荒魔的力量核心被你的戒指力量刺激,變得不穩定,但它身上散落的‘百裡荒’會更多!我負責主攻,擊潰它的核心!而你——”
李魄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信任:“用你的戒指,保護好村民,擋住所有漏進來的‘百裡荒’!一隻,也不行!你能做到嗎?”
阿塔那看著李魄那信任的眼神,又回頭看了一眼身後死寂卻承載著所有親人性命的村莊。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從心底湧起,驅散了身體的虛弱和恐懼。
他用力地、幾乎是吼著回答:
“能!”
李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近乎難以察覺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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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緩緩抬起握拳的右手,伸到阿塔那麵前:“好!男子漢,說到做到!這一次,是你我,並肩作戰!”
看著那隻曾經拎著自己、教訓自己,此刻卻帶著平等與托付伸過來的拳頭,阿塔那心中熱血沸騰。
他毫不猶豫地,也抬起自己緊握著戒指的、還有些顫抖的拳頭,重重地與李魄的拳頭碰在了一起!
沒有豪言壯語,隻是一個簡單的碰拳
卻仿佛完成了某種莊嚴的儀式,將守護的信念與責任,牢牢刻印在阿塔那的靈魂深處。
“退後,守好!”
李魄低喝一聲,猛地轉身,麵對那再次揚起巨臂的荒魔。
阿塔那立刻依言後退數步,站在李魄身後與村莊之間,緊握著戒指,眼神銳利地掃視著前方,如同最忠誠的哨兵。
隻見李魄雙手再次掐訣。
但這一次的法印截然不同,更加古老、複雜,帶著一種引動天地規則的韻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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