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君動作一僵, 緩慢地、僵硬地低下頭,看到自己一隻小爪子正好踩在那奏摺的邊緣,鋒利的爪尖勾破了一小片紙張……
沈念君:“!!!”
吾命休矣!(;_)
他小心翼翼地、一點點地擡起爪子,然後緩緩擡起頭,對上封硯那雙深邃莫測的眼眸。
封硯也正低頭看著他,臉上沒什麼表情,看不出喜怒。
沈念君心虛得尾巴毛都炸開了,趕緊擠出一個討好的、假得不能再假的笑容(雖然狼臉笑起來有點怪),喉嚨裡發出軟綿綿的、諂媚的:“嗷嗚~” 叫聲,試圖萌混過關。
心裡瘋狂祈禱:看不見我看不見我!一張紙而已!暴君您大人有大量!別跟一隻不懂事的小狼崽計較啊!
封硯看著這小東西瞬間從生龍活虎切換到慫包心虛的模樣,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他並未計較那被勾破的奏摺,反而再次伸出手,指尖輕輕撫過沈念君背上那異常柔軟順滑的銀灰色皮毛。
手感確實極好,那點點紫色挑染的毛髮在指尖下若隱若現,帶著一種奇妙的安撫力。
封硯一邊漫不經心地擼著狼,一邊目光掃過書案上堆積如山的奏摺。
那些奏摺裡,十有八九都是在罵他暴戾嗜殺,罔顧人倫,隻因他前幾日雷厲風行地處置了一批貪墨賑災糧款、勾結地方豪強的官員,足足幾十人,皆斬立決,家產充公。
嗬,暴君?
封硯眼神冷了下來。
那些蛀蟲,吸食民脂民膏,緻使災民易子而食,難道不該殺?留著他們繼續禍國殃民嗎?這些上奏求情的,無非是兔死狐悲,或是利益牽連罷了。
既然都覺得朕是暴君……那不如就暴戾到底。
他漠然地想,這批官員,看來是爛到根子了,不如藉此機會全部清洗一遍,大不了再開恩科,選拔寒門子弟填補空缺。
那些聒噪不休、試圖掣肘的老臣……也該換個地方待著了。
他心中盤算著朝堂清洗的計劃,眉宇間不自覺染上一絲冰冷的煞氣。
沈念君正被擼得舒服,哼哼唧唧地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那條帶著紫色絨毛的小尾巴無意識地一甩一甩,時不時掃過封硯的手背,癢癢的。
他完全沉浸在“有熟肉吃了”和“擼毛好舒服”的快樂裡,壓根沒察覺到身邊這位擼著他的暴君,心裡正在盤算著怎麼掀起朝堂腥風血雨,砍更多人的腦袋。
果然,美食和按摩是治癒一切恐懼的良藥——至少對沈念君這隻心大的狼崽來說是如此。
雖然變成狼崽了,不過沒關係,應該會變回來的,現在如果變成人,說不定就被砍頭了呢?所以既來之則安之。
沒過多久,周德就帶著幾個小太監回來了,每人手裡都端著一個精緻的銀製小碟子,裡麵盛著各式各樣切成小塊的肉。
生的、熟的、蒸的、煮的、甚至還有一小碟看起來是烤過的肉粒,琳琅滿目,香氣四溢!
小太監們將碟子在書案另一頭一字排開,然後恭敬地退下。
周德躬身道:“陛下,按您的吩咐,各樣都取了些來。”
沈念君的眼睛瞬間直了!(w)
烤、烤肉!雖然看起來調料撒得不多,但那焦香的味道不會錯!還有那看起來白嫩嫩的蒸雞胸肉!哦!那邊還有小魚乾!
他瞬間把什麼暴君、什麼害怕全拋到了腦後,後腿一蹬,就想從封硯手下竄出去撲向美食!
然而,封硯的手指看似隨意地搭在他背上,卻讓他動彈不得。
“急什麼。”封硯淡淡開口,目光掃過那些碟子,“去,試試它愛吃什麼。”
周德會意,拿起一雙銀筷,先從最近的生肉糜碟子夾起一點,遞到沈念君嘴邊。
沈念君立刻嫌棄地扭開頭,甚至用爪子把那塊生肉推開:“嗷嗚!”(拿走拿走!)
周德又試了試另一碟生牛肉粒。
沈念君直接一爪子拍開,力道不大,但態度極其堅決。
封硯眼中興味更濃。
周德接著夾起一塊白水煮熟的雞胸肉,遞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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