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寒意和不易察覺的凝重:“可是,就在他們即將開口的前一刻……全部都……莫名其妙地死了。”
“死了?” 沈念君一驚,差點從床上彈起來,牽動膝蓋的傷,又疼得“嘶”了一聲。他紫眼睛裡滿是震驚,“怎麼會?是毒發?還是有人滅口?你們四大護衛輪流看守,怎麼可能讓人得手?”這情節也太像小說裡寫的了吧!在關鍵時刻被滅口?
安宴扶住他,示意他別激動,眉頭鎖得更緊:“我們四人日夜輪班,審訊時也從不單獨行動。仵作驗過,並非已知的毒藥緻死,死狀……有些詭異,像是……被某種內力震斷了心脈,但又沒有明顯外傷。而且,死亡時間幾乎都在換班的間隙,非常短暫,難以察覺。” 他頓了頓,補充道,“我和陸川、吳琦、韶涵都仔細檢查過現場和屍體,沒有發現任何外人潛入的痕跡。他們就像是……突然之間,毫無徵兆地暴斃了。”
沈念君的臉色凝重起來。這太不正常了。四大護衛是封硯最信任的心腹,武功高強,心思縝密,在他們眼皮子底下連續滅口成功,還沒留下痕跡?這幾乎是不可能的,除非……
一個可怕的猜想浮現在他腦海:“難道……宮裡遍布他們的人?或者……看守的人當中……”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安宴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道:“陛下也有此懷疑。所以,審訊之事已經暫時擱置,轉為暗中調查。陛下命我們四人,表麵上繼續追查刺客餘黨,實則……暗中互相監督,並清查各自手下的人員。” 他說這話時,語氣平靜,但沈念君卻聽出了一絲沉重和寒意。讓最信任的護衛互相監督,這本身就已經說明了問題的嚴重性,以及封硯所處位置的危險和孤獨。
沈念君靠在床頭,眉頭緊鎖,陷入沉思。怎麼會這樣?按理說不應該啊……那些刺客到底是誰派來的?宮裡真的已經被滲透得這麼深了嗎?連四大護衛身邊都不安全了? 他感到一陣寒意從心底升起。封硯這個皇帝,當得可真是不容易。
兩人之間一時陷入了沉默,隻有安宴塗抹藥膏時極輕的窸窣聲。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了韶涵那帶著點獨特痞氣、卻又清朗悅耳的聲音:“沈公子,您醒了嗎?陛下早早吩咐小廚房,給您燉了補身子的營養粥,小火煨了許久,現在可要食用?”
安宴聞聲,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眼底閃過一絲極快難以捉摸的情緒。他擡起頭,看向沈念君,似乎在詢問他的意思。
沈念君正覺得肚子有些空,而且渾身乏力,喝點熱粥似乎不錯。他剛要開口,安宴卻先一步,用正常的音量對外麵道:“韶涵,陛下何時吩咐準備粥了?” 語氣裡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疑惑。畢竟,按照沈念君一貫的作息,他都是睡到日上三竿,封硯上朝前怎麼可能特意吩咐煮粥?而且,送粥這種事,通常不應該是宮女或太監來做嗎?
門外的韶涵似乎愣了一下,隨即笑道:“是陛下臨上朝前,特意叮囑禦膳房準備的,說沈公子昨日……咳,可能身子乏,需要好生補補。屬下剛好在附近巡查,就順路端來了。” 解釋得合情合理,語氣自然。
安宴眼神微動,沒再多問,隻是對沈念君輕聲道:“既然是陛下吩咐的,那沈公子就用一些吧。” 說完,他迅速而細緻地將沈念君鬆散的寢衣整理好,拉齊衣襟,把束帶重新扣緊,動作流暢自然。在韶涵推門進來的前一瞬,他又扯過一旁的錦被,將沈念君從脖子以下嚴嚴實實地裹了起來,隻露出一張帶著剛睡醒紅暈的精緻臉蛋。
沈念君被裹得像隻蠶寶寶,有點哭笑不得,但心裡明白安宴這是為了他的“形象”著想,便也由著他。
殿門被推開,韶涵端著一個小巧的紫檀木托盤走了進來。韶涵今日依舊是一身利落的侍衛勁裝,襯得他身姿挺拔,隻是那微微上挑的桃花眼和嘴角噙著的若有似無的笑意,讓他少了些侍衛的肅殺,多了幾分玩世不恭的痞帥。
他端著托盤,笑著對沈念君道:“沈公子,這粥煨了足足兩個時辰,米粒都化開了,最是軟糯,您嘗嘗?”
托盤上放著一個青瓷小碗,裡麵是熬得軟糯噴香、點綴著紅棗和枸杞的米粥,熱氣裊裊,確實令人食慾大動。
沈念君偏過頭,看著那精緻的燉盅,剛想扯出個笑容說聲“謝謝”,感謝韶涵的貼心——
“沈哥哥——!!!”
一聲咋咋呼呼、充滿了少年活力的喊叫伴隨著一陣迅疾的風聲,毫無預兆地炸響在寢殿門口!
隻見一道天青色的身影如同小旋風般颳了進來,速度快得隻在視網膜上留下一道殘影!來人目標明確,直撲龍床上的沈念君,壓根沒注意到旁邊還站著端著托盤的韶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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