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陳華拿起手機,撥通了阿龍的號碼。
電話隻響了一聲就被接了起來。
「華哥,什麼事?」
阿龍的聲音帶著幾分剛被吵醒的沙啞,但語氣裡全是不敢怠慢的緊繃。
「帶幾個嘴嚴的兄弟來我公寓一趟,對了,記得帶上大號的屍袋和強腐蝕性的清潔劑,這裡有三隻外國野貓闖進來被我收拾了。」
陳華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家裡進了幾隻蟑螂。
電話那頭的阿龍沉默了兩秒,隨即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華哥!你沒事吧?我馬上帶人過來!您沒受傷吧?」
「少廢話,多做事,動作利索點,天亮以前把現場弄乾淨,別留下任何麻煩。」
陳華說完便掛斷了電話。
他走到沙發旁,從茶幾下方取出一個用了半瓶的醫用酒精和幾卷繃帶。
雖然剛才的戰鬥完全是單方麵的碾壓,但那個僱傭兵在臨死前胡亂掃射的幾發子彈,還是貼著他的小臂擦出了一道不深不淺的傷口。
此刻,一絲絲的鮮血正順著他結實的小臂滴落在地毯上。
「這滋味……好久沒嘗過了。」
陳華看著手臂上的傷口,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前世在工地上,他受過的傷比這嚴重十倍百倍,那種瀕死卻無人問津的絕望早就刻進了他的骨子裡。
這一世,這些傷隻會讓他渴望變得更強。
沒過多久,阿龍就帶著三個最忠心的手下趕到了複式公寓。
當他們推開門,看到那些死狀極慘,甚至還有兩個外國壯漢被硬生生打碎了喉嚨的模樣時。
幾個見過血的道上漢子都忍不住臉色發白,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然後再看那個坐在沙發上,像沒事人一樣用繃帶包紮著左臂的年輕男人。
他們內心的敬畏與恐懼簡直都快要溢出來。
道上的人不怕天不怕地,但是最佩服就是陳華這種牛人了。
「華……華哥,這些傢夥是職業的。」
阿龍蹲下去看了看那幾把變形破碎的微衝,又看了看被精準割開戰術手套,用中文壓著聲音說道。
「看這身板和裝備,像是東南亞那邊退下來的傭兵,咱們國內道上的兄弟可沒這麼專業。」
「乃佛懸賞一千萬美金買我的命,這些隻是先頭試探的野狗。」
陳華抬起手臂,用牙齒咬著繃帶的一端,用力一勒,將傷口徹底紮死,嘴裡卻平靜得沒有一絲起伏。
「這隻是開胃菜,我猜後續來的應該隻會更棘手。」
「這段時間,讓兄弟們都機靈點,尤其是沙場和物流倉庫附近,多派些人巡邏,還有……大都會那邊,也加派一倍的安保人手。」
安排好一切後,陳華才穿上外套,乘著天色未明,從公寓的後門走向停在路邊的黑色桑塔納。
他一邊走一邊對阿龍說道。
「我要去七號地看看能不能釣到魚。」
阿龍雖然心裡發怵,但還是屁顛屁顛地跟了上來,準備去開車。
「今天不用你開,我自己去就行。」
陳華拍了拍阿龍的肩膀,叮囑他留下來將公寓裡的首尾處理得乾乾淨淨。
阿龍隻能點頭。
如今的七號地,早已不是當初那一片荒蕪的灘塗。
天剛蒙蒙亮,工地上已是一派熱火朝天的繁忙景象。
上百輛泥頭車在臨時開闢的土路上來回穿梭,拉著一車車建築廢料回填,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最外圍的臨時圍牆正在搭建,數十名工人戴著安全帽,在初升的晨光下忙碌不停。
陳華將車停在工地門口,沒有急著下車。
他習慣性地先在車裡坐了一分鐘,手指輕輕敲擊著方向盤,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四周。
果然,在斜對麵一處堆放水泥管道的空地上,一輛銀灰色的老舊麵包車,從昨晚開始就一直停在那裡。
車窗貼了厚厚的反光膜,看不清裡麵的動靜。
而正常情況下,一個跑建材生意的破麵包車,不可能天不亮就守在這種沒開工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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