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老六意味深長地打量著陳華，似乎在判斷這話的真假。
過了一會兒，他忽然放下茶盞，拍了拍手掌，對著暗門方向喚了一聲。
「阿泰，把煙拿出來，讓陳老板嘗嘗。」
暗門再次推開，一個皮膚黝黑，身材精瘦的泰國青年走了進來。他雙手捧著一個精美的木盒，放在桌上，打開蓋子，裡麵放著幾盒包裝精致的雪茄。
「這是古巴貨，陳老板嘗一根？」
溫老六笑著推過煙盒，目光卻緊緊盯著陳華的右手。
這是個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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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長期混跡在黑白兩道的老江湖，往往通過觀察一個人的微小動作來判斷他的底細。
他是在試探陳華對「金爺」的熟悉程度，也在觀察他的反應是否像一個真正的「道上人」。
陳華沒有推辭，極其自然地抽出一根雪茄，在手間把玩了幾下，點燃，吸了一口，緩緩吐出煙霧。
溫老六看著他的動作，眼中閃過一絲不明意味的光芒，卻沒有再多說什麼。
兩人又聊了幾句有的沒的，溫老六始終沒有提到金大升的名字，言語間十分謹慎。
他話裡話外的意思很明確，金爺確實在曼穀有生意，但不是什麼人都能見到的。
得先摸清楚陳華的底細，確認他安全，才會安排下一次接觸。
陳華也不急，他知道這種事急不得。
第一杯茶，隻是初次接觸。
想要見到金大升當麵談話，起碼需要兩三次這樣的試探，才能讓對方放下戒心。
「溫老板，我後天晚上會在湄南河畔安排一桌酒席，算是初來曼穀的見麵禮。」
陳華站起身來，語氣不卑不亢。
「如果溫老板方便，還望賞光，帶上幾位能說上話的朋友，咱們換個地方聊。」
溫老六眯了眯眼，沉吟片刻，笑著點頭。
「好，既然陳老板這麼豪爽，那我溫老六後天準時到。」
陳華點了點頭，不再多言，帶著陸清影起身告辭。
走出金孔雀錢莊大門，兩人沿著來時的路快步走了一段，直到確認沒有人跟蹤，陸清影才鬆了一口氣，壓低聲音道。
「那個溫老六，說話滴水不漏，不好對付。」
「要是好對付，他就不配給金爺當看門狗了。」
陳華語氣平淡。
「不過，他越是謹慎，就越說明金孔雀這潭水深。我們隻要讓他覺得我們確實有求於金爺，他總會一步步放鬆警惕。」
陸清影沉默著走了幾步，忽然開口問道。
「你後天安排的那桌酒席，是真打算請他？」
「不請，怎麼釣出更大的魚？」
陳華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
「他不是喜歡試探嗎？那我就給他一個足夠的籌碼，讓他覺得從我身上有利可圖。」
陸清影從他眼底看到了一絲掌控全局的自信，又隱隱有些替他擔憂。
「所以你打算拋出什麼籌碼？」
陸清影追問。
她辦案這麼多年，見慣了那些臥底或者線人為了博取信任拋出的誘餌。
有的拿命拚，有的拿巨款砸。
她很好奇，陳華會怎麼做。
「在深市的資產，除了沙場，我還有一家物流公司和一家正在起步的網絡公司。」
陳華沒有隱瞞。
既然讓陸清影跟著，有些事就沒必要完全藏著掖著。
「我可以讓他知道，我有一筆價值上億人民幣的現金，急需轉移到海外的某個匿名帳戶。」
上億！
陸清影倒吸一口涼氣。
她知道陳華有錢，最近華恆建材在南山區的動靜也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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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萬萬沒想到，陳華竟然能隨口報出一個「上億」的天文數字！
更可怕的是，他的語氣那麼隨意，仿佛談論的不是一筆能撬動深市幾個行業震盪的巨資，而是一筆用來買菜的零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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