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一盞茶的工夫,宋妍便扶著雲翠的手踏進正院。
她已懷胎七月,步履卻不見蹣跚。
劉嬤嬤快步迎上前,語氣焦灼:宋主子,王媽媽和李媽媽兩位產婆已經進去了,隻是福晉這會兒...
宋妍抬手止住她的話,目光掃過燈火通明的產房。
她在正廳主位安然落座,聲音如浸過寒泉般清冽:按規矩來便是。缺什麼短什麼,立時來回我。
指尖在案幾上輕輕一點,務必確保福晉與小阿哥——萬無一失。
產房內,烏拉那拉氏的痛呼聲一聲高過一聲。
她憋著一股勁,一定要生下健康的嫡子,徹底鞏固自己的地位。
誰也沒注意到,一個負責端送參湯的小丫鬟,在經過角落時,趁著無人注意,將那藥粉抖入了即將送入產房的參湯裡。
坐在外間的宋妍眸光微閃。她的神識早已將這一切儘收眼底。
齊月嬋倒是膽大,可惜手段拙劣。
就在參湯即將送入產房的刹那,宋妍忽然起身:且慢。
她緩步上前,指尖在湯盅邊緣輕輕劃過:這參湯...似乎多了些不該有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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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鬟柳兒嚇得臉色慘白:是、是加了老薑祛寒...
是嗎?
宋妍目光如炬,那這薑味倒是特別。
她突然伸手掀開盅蓋,劉嬤嬤,取銀針來。
在眾人注視下,她借驗毒之機指尖輕彈,一絲極細微的靈力悄無聲息地化去大半藥性,隻留些許痕跡。
這劑量,不足以致命,但足以讓烏拉那拉氏吃點苦頭,產後纏綿病榻,再難興風作浪。
又過了兩個時辰,在天色將明未明之際,產房內終於傳出一聲嬰兒啼哭!
“生了!生了!福晉誕下小阿哥了!”穩婆欣喜若狂的報喜聲穿透門簾。
精疲力竭的烏拉那拉氏聽到“小阿哥”三字,灰敗的臉上驟然迸發出駭人的光彩,氣若遊絲卻字字清晰:“我的兒子……我的……嫡子……”
外間,宋妍一直靜坐的身影微微放鬆,聲音平穩地吩咐:“仔細照料福晉,為小阿哥淨身包裹,務必周全。”
然而喜悅如同曇花一現。產房內陡然傳出穩婆驚恐的尖叫:“不好!福晉血崩了!”
剛剛鬆懈的氣氛瞬間再次凍結,如同冰水潑麵!
宋妍倏然起身,快步走到產房門口,並未闖入,但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靜與威嚴,穿透混亂:“府醫!立刻用上老參吊氣!所有庫房裡頂好的藥材,不必請示,立刻取來!不惜一切代價,務必保住福晉性命!”
秋蘭,去我庫房取那株百年山參!雲翠,讓前院備好馬車,隨時可請太醫!
快取雲南白藥!用金針封住曲骨、關元二穴!府醫連聲疾呼,額角汗珠滾落。
容嬤嬤哭著將老參片塞入福晉舌下,“福晉!福晉您醒醒!您挺住啊!為了小阿哥,您也得挺住啊!”
一陣令人窒息的兵荒馬亂,名貴藥材如同流水般送入又化為汙血送出。
終於,在天光徹底大亮時,那洶湧的、象征著生命流逝的紅色,被強行按捺了下去。
府醫拖著幾乎虛脫的身子出來,對著宋妍和聞訊緊急趕來的劉嬤嬤回稟,臉色是前所未有的沉重與疲憊:“回宋主子,劉嬤嬤,福晉的性命……眼下是暫且保住了。隻是……”
他艱難地頓了頓,“此次血崩來勢太凶,胞宮受損……已然千瘡百孔,回天乏術。今後……怕是再難承受孕育之勞了。”
話音方落,內室尚存血腥之氣,外間已落針可聞。
宋妍與劉嬤嬤目光一觸即分。劉嬤嬤眼中驚疑未定,宋妍卻已恢複平靜,率先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
今日福晉為誕育嫡子勞苦功高,產後體虛需要靜養。若讓我聽到半句不利於福晉休養、不利於小阿哥福祉的閒言碎語...
她目光緩緩掃過院內跪了一地的仆婦丫鬟,最後落在府醫身上:便是與整個貝勒府為敵。劉嬤嬤,您說是不是?
劉嬤嬤一個激靈,立刻領會,厲聲接道:宋主子說得是!今日在場之人,皆需守口如瓶。福晉隻是產後體弱,需長期靜養。誰敢妄議主子病情,亂棍打死不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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