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貝勒胤禩此刻也在不遠處。
他剛射中一頭麅子，正吩咐手下收拾獵物，忽然瞥見一道騎裝身影從旁掠過，不由多看了兩眼。
那女子身姿輕盈，騎術雖不算精湛，卻也算穩健，在一眾女眷中頗為顯眼。
胤禩微微側頭，問身旁的侍衛：“那是誰家的女眷？”
侍衛順著他的目光望去，辨認片刻，拱手道：“回八爺，那是雍親王府新納的庶福晉，鈕佳氏。聽說入府不過數月，頗得雍親王喜愛，一入府便是庶福晉的位份。”
胤禩眸光微動，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一入府便是庶福晉——這在王府後院的等級中，算是極高的起點。
四向來不近女色，後院女人寥寥無幾，如今竟為一個新納的庶福晉破例，倒是難得。
“鈕佳氏……”
胤禩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姓氏，腦中飛快地轉著。老四不會無緣無故抬舉一個沒有背景的女人，除非——他真的很喜歡。
“有意思。”胤禩淡淡一笑，收回目光，繼續策馬向前。
狩獵繼續進行。
胤禛今日收獲頗豐——射中一頭雄鹿、兩頭麅子，還有幾隻野兔。
弘暟也跟著射了幾箭，雖未中獵物，但架勢十足，引得隨行侍衛紛紛喝彩。
鈕佳凝霜並未真正參與狩獵。她隻是策馬在邊緣地帶遊走，目光始終追隨著胤禛的身影。
她不敢靠得太近，怕惹人注目；也不敢離得太遠，怕跟丟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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狩獵進行到一半時，日頭漸高，眾人稍作歇息。
胤禛收韁停在一處溪流旁，翻身下馬，接過蘇培盛遞來的水囊，仰頭飲了幾口。
就在這時，一個侍衛打扮的人匆匆趕來，躬身低聲道：“雍親王，奴才方才在那邊林子裡瞧見了白狐——通體雪白，半點兒雜色都沒有！”
胤禛聞言，眉峰微動，眼中驟然亮起一道精光。
“哦？在哪兒？”
胤禛控馬駐足，語氣裡帶了幾分急切。
侍衛連忙指向西南方向：“就在鷹愁澗那邊的樺樹林裡。奴才親眼所見，錯不了！”
“帶路。”胤禛一夾馬腹，策馬便往那方向去。
馬蹄踏碎落葉，一行人沿著山道疾馳。
帶路的侍衛策馬在前，穿林過溪，七拐八繞，越走越是偏僻。
兩旁的樹木愈發濃密，光線也漸漸暗了下來，隻有斑駁的日影從枝葉間漏下，在地上灑了一地碎金。
胤禛神色如常，目光卻始終留意著四周的地形。
就在此時，前方樹林中忽然衝出一隊黑衣侍衛，個個身手矯健，動作利落。
為首之人二話不說，拔出腰刀，寒光一閃，那帶路的侍衛還未反應過來，已被一刀封喉，悶哼一聲，翻身落馬，鮮血濺在枯葉上，觸目驚心。
胤禛收韁立定，麵色不變，隻淡淡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為首的黑衣人單膝跪地，拱手道：“王爺，屬下來遲，讓您受驚了。”
“起來吧。”
胤禛擺了擺手，語氣平淡，“東西換好了？”
黑衣人起身，壓低聲音道：“王爺放心，太子準備的那盒熏香，已經被咱們的人換成了尋常安神香，隻會讓人困倦，不會有任何失態之舉。”
胤禛微微頷首，目光掃過地上那具屍體：“人引過去了？”
“是。”黑衣人恭聲道，“八爺那邊的人已經動了，鄂倫岱已被內侍引往鷹愁澗。”
胤禛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太子設局害他，八弟布網捕雀，一個要他身敗名裂，一個要坐收漁翁之利。隻可惜——這局中的獵物，從來就不是他。
“把屍體處理了，痕跡清理乾淨。”
胤禛翻身下馬，走到那具屍體旁，蹲下身，從他腰間摸出一塊令牌，在手中翻看了一瞬，隨手扔給黑衣人，“找機會讓這塊令牌出現在老八手上。”
黑衣人接過令牌，心中一凜，連忙道：“屬下明白。”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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