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意扶著腰站起身，看了眼院子裡堆積的柴火。
李亦川昨天又劈了一大堆，夠燒到明年開春了。
她心裡盤算著今天要做的事。
藥鋪那邊賬本要核對，美食鋪新推的桂花糕配方還得再調整，還有縣裡張員外托人來問診的事……
“娘。”
李燁從屋裡探出個腦袋，頭發還沒梳，亂糟糟的。
“起了就趕緊洗漱，一會兒還得去學堂。”宋意走過去，順手幫他理了理額前的碎發。
李燁抿著嘴，眼睛盯著她手裡的賬本。
“你想說什麼？”
“爹昨天回來很晚。”李燁聲音很小，“我聽見他在院子裡站了很久。”
宋意手上的動作頓了頓。
她知道李亦川這段時間不太對勁。
每天回來都是一身血腥味，衣服上還有沒洗乾淨的暗色痕跡。她不是看不出來，隻是沒問。
“你爹有分寸。”宋意垂下眼，“去洗臉。”
李燁張了張嘴，最後還是轉身進了屋。
馮氏端著早飯從灶房出來，看見宋意站在院子裡發呆。
“想什麼呢？”
“沒什麼。”宋意接過碗，“婆婆，李亦川最近是不是接了什麼活？”
馮氏手上動作慢了半拍。
“他沒跟你說？”
“他不說，我也不問。”宋意喝了口粥，淡淡道，“但我得知道他在做什麼。”
馮氏沉默了一會兒。
“他去了趟縣城。”馮氏壓低聲音，“聽說是幫縣令處理了些……麻煩事。”
宋意心裡有了數。
所謂麻煩事，無非是見不得光的臟活。
李亦川從軍八年，手上沾過的血不知道有多少。縣令那種人最會利用這種退下來的兵，給點銀子就能把人使喚得團團轉。
“他拿了多少銀子？”
“五十兩。”馮氏歎了口氣，“說是要給燁兒攢束脩。”
宋意沒說話。
李亦川這個人，嘴上什麼都不說，心裡卻把所有事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他知道李燁要讀書需要銀子，知道家裡開銷大，所以什麼活都接。
可他不知道，她宋意現在不缺銀子。
藥鋪和美食鋪這個月的分紅加起來有一百多兩，足夠一家人過得舒坦。
“婆婆，以後他再接這種活，你攔著點。”宋意放下碗，“真出了事，誰都擔不起。”
馮氏點點頭，眼裡卻有些猶豫。
“你跟亦川……最近怎麼樣？”
宋意聽出了馮氏話裡的意思。
這是在問她和李亦川的關係有沒有進展。
“挺好的。”宋意避開了馮氏的目光，“我去鋪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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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拎起藥箱往外走，剛出院門就看見村口圍了一群人。
人群裡傳來哭喊聲，聽著像是王家的婆子。
宋意皺了皺眉，走過去看熱鬨的人自覺讓開了路。
王家婆子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嚎。
“這是要我們娘倆的命啊！好端端的人說沒就沒了！”
旁邊站著個年輕女人，低著頭抹眼淚。
宋意掃了一眼，認出那是王家兒媳婦劉氏。
“出什麼事了？”
人群裡有人小聲說：“王家老頭昨晚沒了，說是心口疼，半夜就斷氣了。”
宋意心裡一動。
王老頭前些日子來找過她看病，說是胸悶氣短。她當時診了脈，判斷是心脈有問題，開了方子讓他按時吃藥。
怎麼突然就沒了？
“宋大夫！”王家婆子看見她，眼睛一亮，立刻爬起來撲過來，“你得給我們做主啊！”
宋意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了她的手。
“做什麼主？”
“你之前給我家老頭子開的藥，他吃了三天就沒了！”王家婆子聲音尖銳，“是不是你的藥有問題！”
周圍看熱鬨的人頓時議論起來。
“不能吧？宋大夫的醫術村裡誰不知道……”
“可王老頭確實吃了她的藥才出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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