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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野把弓弦兒悄悄地繃了繃。
“那我就先把他們那幾個背弓的，一個一個地招呼了！”
“沒了遠處的弓箭，剩下那些拿刀拿棒的，衝過來也得跑上小兩百步。”
“這兩百步的工夫，夠我再放好幾箭了。”
“至於剩下的，各位叔伯都是在荒野上和荒獸搏命的硬漢子，應該不會怕這些個欺軟怕硬的畜生吧？”
一番話說完，眾人的眼睛都一點一點地亮了起來。
是啊，有小野這把弓在。
這一仗，還真就不一定誰怕誰！
而那頭兒，斷崖寨的人也已經踩著不緊不慢的步子，朝著這邊兒圍了過來。
打頭兒的是個方臉大漢，腰上別著一把砍刀，臉上還掛著一副笑嗬嗬的神情。
他一邊走，一邊眯著眼把這兩隊人扛著的三頭角羚羊，從頭到尾地掃了一遍。
那眼神兒，就跟看見了一堆送上門的白花花的米麵似的。
隻不過這一回。
他還不知道，這堆\"米麵\"裡頭，藏著一根兒能要他命的硬骨頭。
那方臉大漢走到離兩隊人還有十來步的地方，才慢悠悠地停下腳步。
他姓錢，寨子裡的人都叫他錢把頭。
錢把頭把腰上那把砍刀往上提了提，臉上的笑容倒是沒散。
“幾位這是剛從宋家堡回來，還是往那邊兒去的啊？”
林鐵山把手裡的武器往地上一杵，也沒接話，隻是不動聲色地把林野往自個兒身後擋了半分。
錢把頭也不惱。
他的目光在那三頭角羚羊上頭來回掃了兩趟。
“瞧幾位這收成，可真是不小啊。”
“三頭角羚羊，少說也得四五百斤。”
“嘖嘖，這年頭兒，能有這麼大一份兒收成的，可不多見。”
見林鐵山等人還沒有接話的意思，顧江海深吸一口氣，臉上擠出一個笑，連忙上前兩步。
“錢把頭是吧？”
“您說笑了，我們這就是運氣好，碰上的。”
“運氣好？”
錢把頭笑了笑，慢條斯理地開了口。
“不瞞幾位，這條道如今算是我們斷崖寨在照看著。”
“過往的隊伍，都得留下點兒東西，當個過路的意思。”
“幾位也是明白人，我把話挑明了說。”
“這三頭羊，留一頭給你們路上墊肚子，剩下兩頭擱下。”
“往後再從這條道上走，咱就是熟人了，誰也不為難誰。”
其實換成一般隊伍，按錢把頭的脾氣早就動手搶了。
可對麵顯然是這兩隊人湊到一塊了！
十來號，裡頭大半是上了年紀的，還夾著兩個半大小子。
真要動起手來，雖然他這邊兒人多，還有三個使弓的吃不了虧。
可打起來總歸要見血，傷了自個兒人不劃算。
所以他先禮後兵，給對方留一頭，既是台階，也是敲打。
不把人往死裡逼，對方多半也就認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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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時間，他這一套用下來還真就沒出過錯。
林鐵山跟顧江海對視了一眼。
兩個人心裡頭都門兒清。
真要按錢把頭說的，留兩頭下來，今兒個是能太太平平地走。
可這口子一開，往後這條道就走不安生了。
念頭一轉，林鐵山衝錢把頭故意露出一個為難的神情。
“錢把頭，您容我們幾個商量商量。”
“成啊。”
錢把頭把手一攤，一副不著急的樣子。
林鐵山轉過身，壓低了嗓子，衝自家這邊兒幾個人使了個眼色。
“按小野說的來，往高坡上退。”
輕輕點了點頭，眾人心裡頭都有了數兒。
一個個裝出一副心疼又害怕的模樣，抬著羊，慢慢地往身後那處高坡上挪。
錢把頭在後頭瞧見，眼睛一眯。
得，又是一夥兒舍不得肉，想拖著不給的。
“喲，各位這是心不死，想要和我們比比腳力啊？”
臉上笑容濃鬱了幾分，錢把頭倒也不惱，隻是衝身後一揮手。
“弟兄們，跟上去。”
“別讓他們把肉給扛遠了。”
斷崖寨十幾號人，呼啦一下就散開，不緊不慢地綴了上來。
在他們看來，對麵抬著幾百斤的肉，能跑到哪兒去？
跑得越是狼狽，回頭認栽的時候就越是老實。
……
而隊伍最後頭。
林野一手幫忙拖著羊，一手攥著那把八十斤的弓，腳下的步子卻慢慢地綴在了最末尾。
他回頭瞥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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