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老的手，懸在那顆紅色按鈕上方。
指尖離按鈕的距離，不到三厘米。
“老趙。”身旁的參謀長聲音沙啞，“您確定？”
趙老沒回頭。
他盯著那顆按鈕，緩緩開口：“全國核彈井，現在還剩多少枚處於待命狀態？”
“一千三百三十七枚。”
“夠了。”
趙老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像是在決定十四億人的命運。
“覆蓋範圍能包括四境所有戰場嗎？”
參謀長閉了閉眼：“能。但我們自己的部隊……也在裡麵。”
“我知道。”
趙老的手指往下壓了一毫米。
主屏幕上，又有兩個綠色光點熄滅，變成了紅色。
東海前線的通訊頻道裡，混雜著爆炸和慘叫的信號。
方院士猛地站起來，“趙老！”
“小方。”趙老打斷了他，語氣裡帶著一種奇異的溫和，“你算過沒有，如果再給我們三年時間，結果會不會不一樣？”
方院士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趙老自問自答，“還是發育時間太少了，如果有足夠的時間，我們不至於走到這一步。”
他的手指，又往下壓了一毫米。
“報告！北境防線全麵崩潰！飛行異魔群已越過長城防線！”
“報告！高原裝甲部隊彈儘糧絕，潘宏部隊請求……請求撤退！”
趙老閉上眼睛。
他腦海裡閃過無數畫麵。
石昊渾身浴血站在缺口的身影。
李林拚儘全力釋放最後一道光線的背影。
那些在廣場上用擀麵杖打怪的大媽，那些在街頭用菜刀砍怪的魚販子。
他們信任這個國家。
而他，要用核彈，把他們和怪物一起埋葬。
“對不起。”
趙老低聲說了兩個字，手指開始用力——
東海前線。
深海領主的巨螯，已經高高舉起。
石昊跪在血泊中，抬頭看著那遮天蔽日的陰影。
他動不了了。
大腿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湧血，左臂徹底失去知覺，身體裡每一塊肌肉都在發出瀕臨斷裂的慘叫。
他身後，幾百名失去屬性，淪為普通人的戰士，做著最後的努力。
麵對根本不對等的力量，他們不是不想跑，可身後就是國家，他們不會跑。
那巨螯落下之後，衝擊波就能把這些人全部碾碎。
“也行。”
石昊咧開嘴，衝著那頭怪物笑了一下。
“陪老子一塊死吧。”
他強行催動體內最後殘存的生命力，握緊了拳頭。
就算擋不住。
也要站著死。
巨螯轟然落下——
然後，停住了。
不是深海領主手下留情。
是整個世界，都停了。
海浪凝固在半空。
墜落的碎石定格在某個角度。
戰場上所有的聲音，在同一瞬間被抽離。
石昊還保持著握拳的姿勢，但他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不是時間停止。
是某種力量，壓製了這片空間裡的一切活動。
帝都指揮中心。
趙老的手指，壓在了按鈕上。
但沒有按下去。
因為所有的警報聲，都消失了。
主屏幕上代表各前線的紅色信號燈，全部開始閃爍。
不是熄滅。
是某種信號在覆蓋。
“這是什麼情況？！”參謀長猛地撲向控製台。
方院士死死盯著數據麵板，瞳孔驟縮。
屏幕上出現了一組他從未見過的能量波動讀數——那是屬於世界心臟的特征頻率！
“不可能……”方院士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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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所有人都聽到了那個聲音。
不是從通訊頻道裡傳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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