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守一點沒被這質問影響，他大搖大擺地走進來，隨便拉過一把椅子反著坐下，兩隻胳膊搭在椅背上。
他下巴朝著石陸的方向點了點。
“那小子把源世界意誌打爆的時候，我就在旁邊看著。”
“那東西死前發出的信號，就像在平靜的湖麵扔了一塊巨石，漣漪是會擴散的。”
劉守的指尖在空氣中輕輕一點，一縷微弱的金色光線在他指尖縈繞。
“我能看到那些‘漣漪’的軌跡。”
“隻要給我足夠的時間和能量，我就可以用我的預言天賦，順著這條軌跡逆向回溯。”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方院士。
“一直追到那個接收信號獵人的老巢。”
方院士的呼吸停滯了一瞬，他雙眼死死盯著劉守指尖那縷光線，數據流在他的視網膜上瘋狂閃爍。
“順著因果線索進行空間定位。”
“這……這在理論上是可行的。”
方院士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些許激動，但很快又被理智壓了下去。
“但是，這裡麵有第二個致命缺陷。”
“就算你真的找到了坐標，我們用什麼去開啟一道跨越世界的空間之門。”
“跨星係傳送，需要的能量將是這個數字的億萬倍，會瞬間抽乾藍星現有的全部源能儲備，連帶著把地核的能量都吸乾。”
方院士看向石陸。
“就算把你榨乾了，也不夠。”
“那就要看龍國的膽子，到底有多大了。”
劉守慢悠悠地開口，說出的話卻讓整個會議室的空氣都凝固了。
“源世界的核心本源還在，對吧。”
“雖然被石陸啃了一大口，但剩下的能量依舊龐大到無法估量。”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主位的趙老身上。
“我的建議是，把源世界剩下的所有本源全部抽出來，傾儘龍國之力，在藍星上建造一座史無前例的巨型‘跨界定位器’。”
“我們能量不夠，打不開去往別人家的門。”
“那就把我們自己變成一個宇宙裡最亮、最刺眼的燈塔，用這座定位器，強行把藍星和敵人的世界進行空間錨定。”
“逼著他們，主動把門開到我們臉上來。”
“然後，我們再打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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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還有一個方法，那就是隻送少量人過去，那能量消耗就很有限了。”
瘋子。
這是在場絕大多數人腦海裡冒出的第一個詞。
這已經不是豪賭了，這是在用整個文明的命運，去點一根不知道會不會炸的炮仗。
方院士的雙手已經化作了殘影，在中央控製台的光幕上瘋狂推演。
無數複雜的數據流和結構模型在他麵前閃現、重組、崩潰，又再次聚合。
整個會議室落針可聞，隻有他敲擊光幕發出的密集啪嗒聲。
五秒。
僅僅五秒之後。
方院士的動作停了下來，他猛地抬起頭，看向主位的趙老，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
“趙老。”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理論可行。”
“但這個工程量……它需要抽調龍國現有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工業產能，所有科研人員連軸轉，所有資源向其傾斜。”
“也就是說，從今天起，龍國將不再生產一顆民用螺絲釘，所有的一切，都為了建造那跨界定位器。”
趙老一直沒有說話，他閉著眼睛，手指在桌麵上無意識地敲擊著。
當方院士的話音落下時，他的敲擊聲也停了。
會議室裡死一樣的寂靜。
每個人都能聽到自己心臟狂跳的聲音。
終於，趙老睜開了眼睛，那雙渾濁的眼眸裡，此刻卻亮得驚人。
他沒有去看任何人，而是緩緩站起身，雙手重重地壓在了會議桌上。
桌麵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那就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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