廓,寥寥幾步,型準神更準,活靈活現,栩栩如生。
裴殊觀不吝讚許道,“溫先生的畫技進步許多。”
“哪裡比得上大人。”
顧廷芳這話不是謙虛,裴殊觀的畫技,的確要比他好上許多,或者說,是裴殊觀就沒有學不好的東西。
他是個清冷自持,蘭芝常在的天才,無論做什麼,都能做得好。
這一點,顧廷芳永遠無法否認,所以在昨晚起了那樣的心思後,第一反應是自己配不上殿下。
事實也是,如若裴殊觀仍陪伴在殿下身邊,他對於競爭殿下這件事,簡直是自不量力。
裴殊觀聞言嘴角笑意加深,不經意道,
“何必謙虛,溫畫師今日早晨送來的畫卷,畫得格外好,比我畫得好。”
他伸手示意顧廷芳去一旁的矮榻上,陪自己手談一局,
“我未見過她好時候的模樣,隻能通過你們的畫窺得一二。”
“往日的畫卷,總是有型而無神,你今日呈上來的畫卷,我看到了她的神采。”
這次是由顧廷芳手執黑子,他穩穩當當挑了個不出錯的地方,將子落下。
將朝瑤畫好,亦是顧廷芳的願望。
他希望這位美麗卻又英年早逝的公主,會隨著一張藝術價值極高的畫卷,流傳百世,讓世人誇讚她的美貌,記住她的名字,活在人們的愛慕裡。
那時候,人們會念出畫像上公主的名字時,亦會看見畫像角落裡,畫師落上的章印,印章上刻畫的是他現在的字,往日的名。
“朝瑤”和“廷芳”,公主與畫師,會被世人擺在一起,永遠會有人銘記住這兩個名字。
千年萬歲,椒花頌聲。
永遠讓後人記住這位早逝的公主,永遠讓人愛慕敬仰這位美麗的公主。
這是他憑自己的微薄之力,唯一能為朝瑤所做的事,也是他能想到,唯一與朝瑤產生瓜葛的方法。
所以顧廷芳並不後悔,將這畫畫出來,並且交給裴殊觀。
聽見裴殊觀的誇讚,顧廷芳覺得,自己的計劃,或許應當已經成功一半,裴殊觀一定會將這張畫卷好好保留,讓它流傳百世。
淺飲一口清茶,顧廷芳縱使不如裴殊觀那般美得氣質如華,光芒萬丈,倒也不卑不亢,隻含笑著回憶道,
“殿下於我有恩,她或許是不太放心我,昨日用過午膳小憩時,意外的夢見了殿下,她的模樣在我的夢裡格外清晰,所以醒來也就如有神助般修繕出來這幅畫,讓它多了神采。”
裴殊觀持子下棋的手指一頓,掀起眼皮看向顧廷芳,漆黑眼眸如寒星,他輕笑到,
“是麼。”
“當年瑤瑤對你有救命之恩,你亦知恩圖報,變更身份後仍然陪在朝域身邊,如今局勢暫且穩定下來。”
白子落下,斬斷黑子的生機,裴殊觀語言緩和卻不容反駁道,
“顧先生可以考慮一下自己的私事了。”
顧廷芳聞言心中一驚,裴殊觀這是有意專門過來敲打他。
垂眸觀看棋盤,白子肅殺,就算掙紮下去,他也已經沒有了活路,遂也停了繼續下棋的動作。
他笑聲和氣,旁人感覺不出他們之間刀劍相向的鋒利氣場,
“下官正待有緣之人,多謝大人關心。”
這話說得實在含糊,若是等不到有緣之人,豈不是要一直等下去。
裴殊觀青色的眸光釘在顧廷芳身上,眉梢略挑,有些驚訝顧廷芳用這樣模棱兩可的態度和他說話,笑容不禁又擴大了一些。
“既如此,那我就恭候你的好消息。”
既棋局已定,裴殊觀起身,小福安審時度勢,立即上前給裴殊觀披上孔雀翎大氅。
裴殊觀轉身離去,行至門口,才看見站在門邊守門,低眉順眼的木訥宮女。
他沒在朝域身邊見過這個宮女,是個陌生的麵孔,眸光在她麵上多留了兩分,上下掃視而過,卻不知為何,心中隱約生出一些奇異的感覺。
好似,他在哪裡見過這個宮女。
裴殊觀心有疑慮,腳步展緩,披著大氅轉過身,身上佩戴的玉玨叮當晃動。
雪白長靴停滯在朝瑤麵前,凝眉看她,眸光似利刃,
“你叫什麼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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