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溫暖的燈巷口的霓虹刺破了夜色。
林墨蜷縮在牆角，像一隻被遺棄的小狗。
冰冷的牆壁貼著她的後背，試圖將那份堅硬傳遞給她，卻隻換來更劇烈的顫抖。
她把臉死死埋在膝蓋裡，牛仔褲的麵料很快被滾燙的淚水浸濕，暈開一片深色的、醜陋的印記。
沒有聲音。
她死死咬著下唇，口腔裡瀰漫開一股鐵鏽般的腥甜。
那些壓抑了太久的委屈，被強行扭轉人生的憤怒，還有對未來的無邊絕望，此刻都化作了無聲的洪流，從她眼眶裡洶湧而出，沖刷著她早已岌岌可危的理智。
為什麼是她。
這個問題，她問過係統，問過鏡子，也問過無數個失眠的黑夜。
答案隻有死寂。
時間在哭泣中失去了意義。
也許是一分鐘，也許是一個世紀。
直到那股撕心裂肺的力氣被徹底抽幹，她肩膀的顫抖才終於慢慢平息下來。
她擡起頭。
眼睛腫得像兩個核桃，布滿了紅色的血絲，視野裡的一切都帶著一層模糊的水汽。
巷子裡的垃圾桶散發著食物腐爛的酸味，混雜著牆角青苔的黴味。
這股味道，真實得令人作嘔。
也真實得讓她從崩潰的邊緣，被一點點拉了回來。
她還活著。
林墨伸出手指，碰了碰自己濕漉漉的臉頰。
指尖傳來的觸感是溫熱的，柔軟的。
林墨撐著牆壁，動作遲緩地站了起來。雙腿因為長時間的蜷縮而發麻，針刺般的痛感從腳底一路蔓延上來。
她沒有理會。
隻是用手背，胡亂地在臉上擦了一把。
動作很重，帶著一種近乎自虐的粗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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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膚被擦得火辣辣地疼，但這點疼，卻讓她混亂的大腦找到了一個可以集中的焦點。
走出小巷。
刺眼的燈光和鼎沸的人聲，像一堵無形的牆，迎麵撞來。
穿過湧動的人潮，周圍那些鮮活的笑臉和親密的姿態，都像是一場與她無關的默劇。
林墨走進了一家亮著暖黃色燈光的大型書店。
林墨沒有在暢銷書區域停留，也沒有看那些裝幀精美的文學作品。
她徑直走向最深處，那個標著“大學教輔”與“競賽專區”的角落。
這裡人跡罕至，隻有一排排頂天立地的書架，沉默地矗立著。
她的手指劃過一排排書脊。
《高等數學》。
《線性代數》。
《理論物理學導論》。
《吉米多維奇數學分析習題集》。
這些冰冷的，由公式與邏輯構成的名字，像一道道鎮定劑，注入了她瀕臨失控的神經。
她抽出一本厚重的《複變函數》。
書頁被印刷得整整齊齊，每一個符號，每一個公式，都遵循著絕對的，不容置喙的規則。
這裡沒有模稜兩可的情感。
沒有無法解釋的生理反應。
沒有那些讓她感到噁心與背叛的慾望。
一個穿著書店製服的年輕店員走了過來，看到林墨專註的樣子，臉上露出職業性的微笑。
“同學，需要幫忙找什麼書嗎？”
林墨的視線從書頁上移開，落在那店員的臉上。
“不用了，謝謝。”
林墨重新低下頭。
她將那本《複變函數》抱在懷裡，又從旁邊的書架上，抽了一本《國家級物理競賽解題精粹》。
兩本書都很厚，分量沉甸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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