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這樣也不賴林墨在浴室裡簡單沖洗了一下。
溫熱的水流帶走了旅途的疲憊，卻沒有洗去她身上那層新生的、平和的氣息。
林墨換上一身乾淨的校服，拿起書桌上的書，走向了教室。
晚自習前的教學樓，像一個被搖晃過的蜂巢，到處都是嗡嗡作響的人聲。
走廊裡，學生們三五成群，分享著假期的趣聞，空氣裡飄浮著青春期特有的、躁動而鮮活的氣息。
林墨獨自穿行其中。
她背脊挺得筆直。
但奇怪的是，那種能將人凍傷的、銳利的寒意似乎消散了。
像深海，而不是冰山。
路過的學生還是會下意識地看她，目光裡混雜著驚艷、好奇，還有一絲困惑。
這個在迎新晚會上一舞封神的女孩，好像有哪裡不一樣了。
高一（七）班的門敞開著，喧鬧聲幾乎要將門框撐破。
林墨走進去的瞬間，門口附近的一小片區域，聲音詭異地低了下去。
幾十道目光，如同探照燈一般，再次聚焦於她。
她對此早已習慣。
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林墨走向自己靠窗的位置。
她的同桌，那個戴著黑框眼鏡、總是很緊張的男生陳宇，已經坐在那裡了。
看到林墨走過來，陳宇的身體下意識地繃緊，握著筆的手指都僵硬了。
林墨拉開椅子。
這個動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輕緩。
她將書包順手放在了地上，而不是像過去那樣，戒備地放在旁邊的空椅子上，築起一道無形的牆。
陳宇的眼角餘光，捕捉到了這個微小的變化。
然後，他感覺一道視線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僵硬地、一點點地轉過頭，正好對上林墨看過來的眼睛。
那雙眼睛依舊清澈得像琉璃，卻不再是那種能看透人心的、帶著審視的冰冷。
裡麵什麼都沒有。
隻是一片純粹的、不起波瀾的平靜。
接著，陳宇看到，林墨對他，極其輕微地，點了一下頭。
那動作幅度小到可以忽略不計。
甚至可能隻是她坐下時不經意的一個晃動。
但陳宇看清了。
他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猛地漏跳了一拍。
手裡的中性筆，“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林-林墨她……她是在跟我打招呼？
這個念頭荒唐得像個笑話，卻讓陳宇的臉頰瞬間燒了起來。
他慌亂地彎下腰去撿筆，腦袋磕在桌角，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教室後排，秦朗的目光一直沒有離開過林墨。
他完整地看到了剛才那一幕。
看到了林墨那個幾乎不存在的點頭，也看到了陳宇那誇張的反應。
秦朗握著水杯的手，不自覺地收緊。
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白色。
他不懂。
他完全不懂這個女孩。
假期裡，他腦海中反覆回放的，是她在體操房裡那個汗濕的、充滿力量與決絕的背影。
是她在舞台上那個單膝跪地、美到令人窒息的定格。
那些畫麵，都帶著一種寧為玉碎的、極緻的破碎感。
可眼前的林墨，卻像一塊被溪水沖刷了千年的玉石，收斂了所有鋒芒，隻剩下溫潤的、沉靜的質感。
這種轉變，比她之前任何一種姿態，都更讓秦朗感到心煩意亂。
一種無法掌控的、陌生的感覺，在他心底瘋狂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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