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刀。
“種植前的土壤酸鹼度是多少？”
“土壤消毒用的是什麼方法？多菌靈灌根？劑量多少？處理深度多少？”
“種苗的來源是哪裡？基質是否經過檢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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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病初期，你們採取了什麼措施？葉麵肥？殺菌劑？用的是什麼成分的？”
一連串精準而刁鑽的問題，像連珠炮一樣砸向那群專家。他們被這個看起來乳臭未乾的小姑娘問得措手不及，支支吾吾地回答著，答案裡充滿了“大概”、“可能”、“我們以為”……
很顯然，他們的操作流程充滿了漏洞。土壤消毒隻是象徵性地用廣譜殺菌劑灌了灌根，根本沒有徹底處理深層土壤；種苗來源不明，沒有進行嚴格的檢疫……
問完話，唐溪心中已經有了百分之百的把握。
她走回溫室的中央，站在顧雲琛麵前。此刻，整個溫室裡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她的最終審判。
她看著眼前這個頹廢的男人，眼神裡沒有同情，沒有譏諷，隻有一種醫生麵對病人家屬時的、冷靜到近乎殘酷的專業。
“是尖孢鐮刀菌引起的枯萎病，俗稱‘死藤’。”
“這是一種毀滅性的土傳真菌病害。病菌從根部傷口侵入，在維管束內繁殖、堵塞導管，並釋放毒素，導緻植株係統性壞死。它的傳播速度極快，一旦爆發，基本無法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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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環視著這滿目瘡痍的溫室，緩緩地吐出了最後的判決：
“你這些瓜，沒救了。一棵都活不了。”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冰冷的重鎚，狠狠地砸在顧雲琛的心上。他身體晃了一下，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臉上最後那絲血色也褪得一乾二淨。
那些專家們麵麵相覷，臉色漲成了豬肝色。一個小姑娘，隻用了十分鐘，就給出了他們幾天都無法確定的診斷，還把他們的失誤批駁得體無完膚。
唐雨萱站在一旁，看著侄女以絕對的專業實力，將這個不可一世的男人徹底擊潰，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驕傲。但同時，看著顧雲琛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她又莫名地生出了一絲……極細微的同情。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一切已經結束，絕望的氣氛即將把整個空間吞沒時，唐溪卻話鋒一轉。
“但是，”她看著顧雲琛，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想救活這個項目，不是沒有辦法。”
顧雲琛猛地擡起頭，像一個溺水的人，看到了遠方飄來的一塊浮木。
唐溪沒有理會他眼中的希冀，隻是繼續用那種不帶感情的、技術性的口吻，開始下達指令：
“第一，清場。立刻把所有病株，包括地上的落葉，全部清理出去。記住，是全部！然後集中在遠離水源的地方，徹底焚燒。這裡的每一片葉子，都可能攜帶數以億計的孢子，處理不好，就是個巨大的傳染源。”
“第二，消毒。清場之後，對這裡的土壤、牆壁、支架、工具，所有的一切，進行徹底的、軍用級別的消毒。我建議你直接採用巴斯夫的‘必速滅’進行土壤熏蒸，然後密閉大棚七天以上。這期間，這裡必須被當成最高級別的生物實驗室來管理，任何人不準進出。”
“第三，也是最關鍵的一步，”她停頓了一下，目光直視著顧雲琛，一字一句地說道，“以後，這個棚裡，絕對不能再直接種植任何非抗性的瓜類作物。尖孢鐮刀菌可以在土壤中存活十年以上。你唯一的出路，就是嫁接。”
“嫁接？”顧雲琛和在場的所有人，都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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