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習慣他顧雲琛的“幽靈式”入侵,已經持續了整整一周。
這一周,對唐溪來說,簡直比軍訓還要煎熬。
她的生活節奏被徹底打亂了。
那種純粹的、沉浸在學業和種地中的寧靜,被一種無形的、持續的壓力所取代。她感覺自己像一隻被鷹盯上的兔子,無論跑到哪裡,都能感覺到那雙盤旋在天空中的、銳利的眼睛。
這種感覺讓她抓狂。
她開始變得神經質。去圖書館,她會下意識地先環顧四周,尋找那個熟悉又討厭的身影。在食堂打飯,她的餘光會不由自主地在人群中搜索。
甚至走在回小姑家的路上,聽到身後有沉穩的腳步聲,她的心都會猛地一跳,脊背僵直。
當她真的看到他時,她會感到一陣煩躁和窒息。
可當她一整天都沒有看到他時,心裡那股空落落的、彷彿少了點什麼的失落感,又會讓她對自己產生深深的厭惡和恐慌。
‘唐溪!你到底在幹什麼!’她不止一次在心裡痛罵自己,‘你是不是有病!為什麼要下意識地去尋找那個混蛋?你不是最討厭他嗎!’
她試圖用加倍的投入來麻痹自己。她把更多的時間泡在溫室裡,埋頭於她的那些瓶瓶罐罐和花花草草,試圖用植物的芬芳來驅散腦海中那個揮之不去的人影。
但她失敗了。
那個男人,已經像一種慢性病毒,悄無聲息地侵入了她的神經係統。
這天下午,溫室裡的自動噴淋係統出了故障,主水管的一個閥門卡死了,導緻水壓不穩,噴頭時斷時續,這對於需要恆定濕度的育苗區來說,是緻命的。
唐溪急得滿頭大汗,她拿著一把巨大的管鉗,使出吃奶的力氣去擰那個銹跡斑斑的閥門。
她那點力氣,對於這個頑固的鐵疙瘩來說,簡直是蚍蜉撼樹,她咬著牙,臉憋得通紅,手臂上的肌肉都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顫抖,可閥門卻紋絲不動。
汗水順著她的額角滑下,滴進了眼睛裡,又澀又疼,她身上那件乾淨的白T恤,也因為蹭到了管道上的鐵鏽和汙油,變得又臟又難看。
‘可惡!力氣還是太小了!’她那顆“直男”的靈魂在內心深處發出了不甘的怒吼,要是她還是以前的身體,這點小問題,早就解決了!
就在她又一次嘗試失敗,累得氣喘籲籲,準備放棄去找專業水管工時,一道陰影,籠罩了她的頭頂。
唐溪的心猛地一沉。
她不需要回頭,就已經知道來人是誰,那種強大的、極具侵略性的氣場,除了那個混蛋,再沒有第二個人。
她僵在原地,沒有動,也沒有說話。她感覺自己像一隻被蛇盯住的青蛙,渾身的肌肉都繃緊了。
顧雲琛什麼也沒說,他隻是安靜地走到她身邊,很自然地從她手裡拿走了那把對她來說過於沉重的管鉗。
他的手很大,手指修長而有力,包裹著她的手時,那溫熱乾燥的觸感,像電流一樣,讓唐溪的手指下意識地蜷縮了一下。
顧雲琛隻是輕描淡寫地看了一眼那個閥門,然後,他彎下腰,用一種極其專業的姿勢,單手握住水管以穩定,另一隻手握著管鉗,卡住閥門。
他手臂上的肌肉瞬間賁起,襯衫袖口下露出的小臂線條,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感。隻聽“咯噔”一聲沉悶的聲響,那個唐溪用盡全力也無法撼動的閥門,被他輕而易舉地擰開了。
隨後,他又從容不迫地擰了回去,來回兩次,確保閥門內部的銹跡已經鬆動,可以靈活轉動後,才將管鉗輕輕地放在了旁邊的工具架上。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乾淨利落。他那身昂貴的、一塵不染的定製襯衫和西褲,與這個滿是泥土和鐵鏽的環境格格不入,但他做起這種粗活來,卻偏偏沒有一絲一毫的違和感,反而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屬於男性的力量美。
做完這一切,他依舊沒有說話。他拿出一方潔白的手帕,不緊不慢地擦拭著自己那雙甚至沒有沾染上一點灰塵的手,然後,轉身就準備離開。
彷彿他真的隻是路過,順手幫了個無足輕重的小忙。
這種極緻的、無聲的蔑視和入侵,像一根燒紅的鋼針,狠狠地刺進了唐溪的神經。
她心裡那根緊繃了一周的弦,“啪”的一聲,徹底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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