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西裝,但上麵已經沾染了些許褶皺和塵土,讓他看起來像一個連夜奔襲、前來捉姦的暴怒君王。
他的目光,像兩道利劍,越過所有人,死死地釘在唐溪的身上。當他看到她身上那條漂亮的連衣裙,看到她臉上精緻的妝容,看到她旁邊坐著的那個文質彬彬的男人時,他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
在所有人還處於震驚和錯愕之中時,他邁開長腿,三步並作兩步地衝到唐溪麵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然後,他當著所有人的麵,低下頭,對著唐溪那張寫滿了驚恐和不可置信的臉,用一種既心疼又慍怒的、充滿了戲劇張力的語氣,說出了一句石破天驚的話:
“老婆,我不是跟你說了在家好好休息嗎?你都懷孕了,怎麼還亂跑出來!”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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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彿一顆原子彈在包廂裡炸開。
時間在這一刻徹底靜止。
王媒婆張大的嘴巴能塞進一個雞蛋。劉偉和他母親臉上的表情,從震驚,到錯愕,再到尷尬和瞭然。唐家四口人,則像是被雷劈了一樣,集體石化。
唐溪的大腦,則經歷了一場史無前例的短路。
‘老婆?’
‘懷孕了??’
‘懷……懷什麼孕?!’一個來自她靈魂深處的、無比剛猛的念頭瘋狂咆哮起來,‘老子一個頂天立地的大老爺們,懷個鎚子的孕?!他腦子是被驢踢了嗎?!我拿什麼懷?!’
這種極緻的、來自生理結構認知上的荒謬感,讓她甚至都忘了憤怒和掙紮,隻是用一種看神經病的眼神,獃獃地看著顧雲琛。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劉偉。他看了一眼顧雲琛那張寫著“生人勿近”的臉,又看了一眼唐溪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瞬間什麼都明白了。
他站起身,極其尷尬又不失禮貌地鞠了一躬:“叔叔,阿姨,實在是不好意思。我想……這可能有點誤會。我們學校下午還有個會,要不……我們就算了吧。”
說完,他拉著自己同樣目瞪口呆的母親,在王媒婆痛心疾首的目光中,幾乎是落荒而逃。
那一家子人走了。包廂的門被關上。
短暫的死寂之後,是火山的爆發!
“你個天殺的王八蛋!”李秀梅第一個沖了上去。
“爸,放開我,我今天非得揍死這個小白臉不可!”唐河也怒了。
麵對這一家子滔天的怒火,顧雲琛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他任由他們罵著,心裡隻有一個念頭:罵吧,隻要能把老婆留住,別說被罵幾句,就是被揍一頓,也值了。
一片混亂中,一直處於獃滯狀態的唐溪,終於回過了神。
她猛地甩開顧雲琛的手,用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到絕望的眼神,看著他。
“顧雲琛。”她開口,聲音不大,卻像一把冰冷的鎚子,讓整個包廂瞬間安靜了下來,“你鬧夠了沒有?”
她看著他,眼眶慢慢地紅了,裡麵沒有憤怒,隻有一種深深的、無力的疲憊。
“我知道,你有錢,你有勢,你無所不能。你想把我拉進你的世界,那個用鋼筋混凝土堆起來的、到處都是車水馬龍的城市。”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輕微的顫抖,像是在訴說,又像是在哀求。
“可是,你知不知道,我根本就不喜歡那裡。”
“我不喜歡豪門,不喜歡那些虛偽的應酬和複雜的規矩。我不喜歡每天呼吸著汽車尾氣,看著灰濛濛的天。我不喜歡你們的世界。”
她指了指窗外,那片蔚藍的天空和遠處的青山。
“我喜歡的,是這裡。”
“我喜歡每天早上被雞鳴和鳥叫聲喚醒,而不是汽車的喇叭聲。我喜歡推開門,就能聞到泥土和青草的芬芳。我喜歡在自己的院子裡,養一群咯咯噠的雞,養幾隻搖搖擺擺的鴨子和鵝。我喜歡在自己的菜地裡,看著我親手種下的種子,發芽,長大,結果。”
- “我的人生理想,不是成為什麼豪門闊太,不是站在你身邊接受別人的艷羨。我隻想……隻想安安心心地,當一個農民,過我自己的田園生活。”
她看著他,眼淚終於不受控製地滑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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