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黑旗更快。應天府已經亂了,各地藩王都在蠢蠢欲動。朱元璋的兒子們互相猜忌,沒有人顧得上我們。”她從袖中取出一封信,淡青色的信封,上麵用遒勁的小楷寫著“張教主親啟”。右下角蓋著一方朱紅印章——武當宋遠橋。
張無忌接過信,拆開。信紙是武當山產的竹紙,帶著一股淡淡的竹香。宋遠橋的字跡,和他的人一樣,端正,沉穩,每一筆都不輕不重。
“無忌師弟:武當派三代弟子一百二十人,已由俞蓮舟率領,自武當山出發。愚兄與師父坐鎮紫霄宮。師父讓愚兄轉告你八個字——‘紫霄洞前,梅花又開’。另:青書的屍骨,愚兄已派人從應天府運回武當,葬在後山。他生前做錯了很多事,但臨死前那句話,愚兄記住了。師父也記住了。青書知道錯了。師弟保重。宋遠橋頓首。”
張無忌把信折好,收入懷中。太師父讓大師伯帶給他的八個字——紫霄洞前,梅花又開。和俞岱岩恢復神誌前他說的那句話,一模一樣。太師父知道了。知道俞岱岩恢復了神誌,知道宋青書臨死前說了什麼,知道他張無忌還活著。那個一百多歲的老人坐在紫霄洞前,望著那片梅花林,等著他的徒孫回去看他。
“芷若,各路武林人馬,什麼時候能到光明頂?”
“武當的人最快,大概五天後。崑崙、崆峒、華山,七到十天。峨眉的人已經到了山下了,靜玄師太帶著她們在青石鎮休整。”
“青石鎮。”
周芷若的嘴角浮起一絲極淡極淡的笑意。“是。青石鎮。靜玄師太說,那家酒館的燒餅,確實很好吃。”
張無忌也笑了。很淡,嘴角隻是微微扯動了一下。但他的眼睛裡,有了一絲許久不見的光。“讓她們上山吧。光明頂的廢墟還很大,住得下。”
他轉過身,向廢墟走去。周芷若跟在他身後,兩個人在新雪上留下兩行腳印,一大一小,隔著三尺的距離。黑旗在他們頭頂獵獵作響,旗麵上的積雪被風抖落,簌簌地落在他們身後的腳印上,慢慢填平了那些痕跡。
紫霄洞裡,鬥酒神僧睜開了眼睛。金色光芒照在洞壁上,照在那根九環錫杖上。他的嘴角浮起一絲極淡極淡的笑意。一百年了。他被關在鳳陽府大牢裡一百年,從來沒有笑過。現在他笑了。因為那個孩子,那個用九陽神功殺了陳友諒、被恨壓斷了心脈、又在入定中把心脈接回去了一點的孩子,終於開始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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