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霖此時才知道他到底錯得有多離譜。
許一檸撤資，他的項目麵臨崩盤，他在賀家的位置絕對 保不住。
他將從天堂跌至地獄。這輩子就這麼完蛋。
他怨不了高駿。與虎謀皮，又有什麼好下場。是他太高估自己，以為這是筆穩贏的買賣。殊不知，這是一根索命繩。
許一檸說不逼他，可擺在他麵前的，已經沒有選擇。除非他認輸，除非他去死。
五十層的空中花園清幽靜謐，美麗依舊，可對一個眼睜睜看著自己宴高樓，看著自己樓塌了的人來說，關注點大抵隻在這個高度，一躍下去，一了百了。
賀霖這輩子的狼狽全在這一刻。挫敗與絕望被放得無限大。
他深吸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還有最後的機會，還沒到最後一步。
他交代下去：“終止跟高駿的合作。”
助理聲音都變了：“賀總，代價太大。”
再大有命大嗎？賀霖態度堅定：“無論任何代價，馬上終止。”
“賀總，高駿那邊不會放過我們。”
賀霖掛了電話，他已經不想聽。
他聯繫許一檸的助理，事實上他也隻能聯繫到她的助理。
“我跟高駿從即時起，永不合作。希望許小姐重新考慮我們合作的可能性。”
當命脈掌握在對方手裡，他唯一可以做的，便是用對方最想要的東西來交換。
明明許一檸就在宣城，明明這裡是他的地盤，可他現在什麼都做不了。
許一檸敢來，必然是做好了所有準備。她的刀如果落下來，他萬劫不復。
幾分鐘後，高駿的電話又來了：“賀霖，沒想到你這麼慫。一個許一檸就能讓你嚇成這樣。你賠了這麼多，很不甘心吧。可許一檸卻看都不看你，隻顧著托舉高旭。你真可憐。”
賀霖胸口凝著一團濁氣，高駿這番刺激可說是撕開他的遮羞布。可他竟有種奇異的安定感，大概是最危險的時間過去了，他變成了破罐子破摔的心態。
“高駿，你不用刺激我，馬上輪到你。到時再看誰更可憐。”
他會連怎麼死都不知道。許一檸的第一刀已經砍斷他的倚仗，第二刀還會遠嗎？
高駿恨恨地啐罵：“賀霖，等我收拾完他們，你也逃不掉。”
賀霖似在笑，“奉陪到底。”
他樹的敵從來都不少，現在不過再加一個。
他坐在許一檸剛才坐的位置上，心緒浮沉。他查到了南城那邊的動靜。
才知道高駿這個賤貨竟然聯合了許氏裡麵針對許一檸的那小撥人，低價拿下了悅峰山莊。
這一舉動等於赤果果地打許一檸的臉，間接告訴大家，許一檸什麼也不是。
以後，她在南城的圈子裡再無立足之地。
賀霖的心一片晦澀。難怪許一檸對他動了殺心。
高駿要斷她後路，她憑什麼讓他們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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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太急功近利，被利益沖昏頭，竟然看不到高駿將那臟手伸向了許一檸。
現在說什麼都沒用，哪怕是懺悔，許一檸也不會相信他。
賀霖忍不住給許一檸發消息，他不是想為自己辯解，而是想告訴她，不管她需要他做什麼，他都會站在她這邊。
許一檸沒有任何回復。
但當晚她沒有赴他堂兄的飯局。
賀霖終於鬆一口氣。此時沒人知道他的後背已經出了一層薄汗。
他賭對了。頗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他想他會一輩子都記得今天，短短幾個小時裡，他經歷了從天上雲到地底泥的跌宕。他差點就……
他微顫著手，給許一檸發了“謝謝”兩個字。
再多也說不出來了。不是當事人很難有人了解他的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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