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章 塵封多年的愛意（這章可以配《蒲公英的約定》推薦伴奏版）
千奈椿姬茫然地摸著自己的臉，悲傷順著臉頰無聲滑落。
她不明白為什麼聽別人的故事會讓自己如此難過。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利刃貫穿，每一次跳動都帶來尖銳的疼痛，那痛感是如此真實，彷彿這些痛苦和感情本就屬於她。
芳村功善緩緩起身，走向櫃檯。
他的背影在燈光下顯得格外蒼老，卻又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堅韌。
他從櫃檯下方取出一個泛黃的信封。
紙麵已經有些褪色，邊緣微微捲曲，看起來被精心保存了很多年。
"在出事的前三天，她來找過我。"店長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她是個很聰明的姑娘，儘管我每次都隱匿行蹤，但她還是找到了我。"
他輕輕撫摸著信封，動作小心翼翼，彷彿在觸碰一段珍貴的記憶。
"她交給我這封信，說如果她不在了，就請我在她的孩子成年後轉交。"店長苦笑了一下，眼角的皺紋顯得更深了，"當時我不明白她的意思，直到……"
他的聲音頓住了，過了幾秒才繼續："直到收到她的死訊。她早就預感到悲劇會發生，卻依然選擇留在那個孩子身邊。"
他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芳村功善的目光穿過千奈椿姬，望向某個不存在的遠方，眼睛裡沉澱著太多難以言說的情緒。
千奈椿姬突然覺得呼吸困難，那些複雜的情緒像是一團糾纏在一起的線，她找不到線頭，隻能感受到那種沉甸甸的重量壓在胸口。
"我當時被震撼到了。"他輕聲說，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記憶深處艱難地拖拽出來，"我不知道她是懷著怎樣的感情和決心做出那樣的選擇。"
"我很感謝她。"芳村功善突然笑了，那個笑容讓千奈椿姬的心猛地揪緊，"她讓我看到了真正的父母之愛，也讓我對我的孩子愈發愧疚。"
角落裡的紅髮女人不知何時已經離去，隻餘下空蕩蕩的座位和半杯冷掉的咖啡。
桌麵上的《黑山羊之卵》泛著幽光，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寂寥。
"打開看看吧。"他將信封推到千奈椿姬麵前，
"這是別人的信......"千奈椿姬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手指緊緊攥住自己的衣角，"我怎麼能......"
芳村功善看著她，忽然笑了。
那個笑容很溫和，卻讓千奈椿姬莫名想哭，月光落在老人銀白的頭髮上，給他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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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一樣的。"他的聲音輕得像是怕驚擾了塵封多年的夢。
千奈椿姬指尖顫抖著拆開信封，將那張帶著時間印痕的昏黃信紙展開。
緻我親愛的小福久：
當你展開這封信時，媽媽大概已經化作星星了。
先別急著哭啊，此刻我正坐在你最愛的那棵櫻花樹下寫信，花瓣落在信紙上，就像你繈褓時抓著我的手指咯咯笑時，飄進搖籃，落在你鼻尖的那瓣櫻花。
記得你還沒出生時，芳村先生每天都會給我送牛皮紙袋，裡麵放著可以讓你平安來到這個世界的珍寶。
那時候你在我肚子裡踢得厲害，我總是一邊乾嘔一邊把冷掉的肉塊塞進嘴裡。
很奇怪吧？明明是那麼可怕的事，可每次摸著微微隆起的腹部，聽到你小小的心跳聲，我就覺得連血腥味都變成了糖果的香甜。
你出生那天櫻花開的很漂亮。
護士把你裹在淺藍色繈褓裡遞給我時，你的眼睛像兩顆溫潤的黑珍珠，我數著你小小的手指，每一根都完美得讓我想落淚。當你在我懷裡輕輕打哈欠時，我的生命突然有了新的意義。
給你取名那天下著雪。
我裹著撿來的毛毯縮在公寓裡，哈出的白氣在玻璃上結成霜花。
"要叫福久，"我在玻璃上一遍遍描畫這兩個字，"我的苦難到此為止，幸福因你長長久久。"窗外的烏鴉突然驚飛，我竟從它們撲棱翅膀的聲音裡聽出了祝福。
……
衣櫃最底層藏著你周歲時穿的小襪子，上麵還沾著媽媽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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