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被天災人禍眷顧的一家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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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啟山咬著牙,死死盯了孫三一家三口最後一眼,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話已至此,路是你們自個兒挑的,待會兒大水衝下來,你們……可別後悔!”
“後悔你娘個腿,滾你的蛋吧!”孫三破口大罵。
兩人不再耽擱半秒,扭頭衝出木門,借著手電筒的光芒,拚了命地朝村外高地狂奔而去。
破土屋裡,孫三一家看著兩人狼狽逃竄的背影,嘴角齊齊咧開一抹陰謀得逞的惡毒嗤笑。
孫三從床底下拽出兩個早早備好的大號麻袋,在掌心吐了口唾沫,衝著他爹嘿嘿奸笑。
“爹,瞧見沒有,那倆蠢貨嚇得屁滾尿流跑了。”
“走,拿上撬棍和手電,再等五分鐘,等他們走遠了,咱們先摸去孫啟山家,再去村長家搬臘肉,今晚把全村給搬乾淨!!”
“下雨天,我可不信他們離開能帶多少東西……”
孫啟山和孫建國腳底打滑,連滾帶爬地衝出村口的山穀。
前方地勢開闊的高坪上,黑壓壓聚著幾十號大坪村的鄉親。
大家身上披著花花綠綠的塑料雨衣,撐著油紙傘或塑料傘,腳踩在稀爛的黃泥水裡,一見兩人氣喘籲籲地跑回來,立刻七嘴八舌地圍了上來。
“建國叔,山子,咋樣了?”
“村裡的人都撤乾淨沒,沒落下誰吧?”
孫建國脫下濕透的草帽,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與雨水,胸口劇烈起伏,喘著粗氣擺了擺手。
“全撤了……就剩村西頭的孫三一家三口,我和山子嘴皮子都磨破了,那狗日的不僅死活不挪窩,還抄著扁擔把我和山子破口大罵給轟了出來。”
人群裡頓時炸了鍋,村民們麵麵相覷,臉上滿是鄙夷與厭惡。
“呸,那一家子滾刀肉,良心全叫狗吃了!”
“就是,天天偷雞摸狗不乾人事,建國叔你們去勸他乾啥?好心當成驢肝肺!”
“要是待會兒後山真塌了,大水把他家衝個精光,那也是他們一家該遭的天譴,命裡該絕,死了也是活該!”
孫啟山聽著鄉親們的議論,耷拉著腦袋站在雨裡,雙手止不住地發顫,眼底透著一股無力與恍惚。
就在這時,一把寬大的黑傘遮在了他的頭頂。
許清綰踩著平底雨靴走上前,伸手遞過一張乾布巾,清冷平緩的聲音,在喧囂的雨幕中透著一股奇異的定力。
“老孫,擦擦臉,你和村長該說的話全說了,該勸的也勸了,人各有命,他們不肯走,那是他們自已的造化,哪怕真被埋在裡頭,也不是你的錯,不必自責。”
許清綰目光穿過漆黑的山坳,落在被濃重黑霧籠罩的大坪村,語氣淡漠而深邃。
“老孫,人各有命,尊重他人的命運,別強行插手他人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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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啟山抹了一把臉,剛張了張嘴想應聲。
“轟隆隆隆!!”
毫無征兆地,腳下堅硬的大地猛地劇烈顛簸震顫起來。
一股恐怖到極致的巨響,自後山地心深處傳來。
“哢嚓!嘩啦!!”
距離高坪人群僅僅幾十米外,那條平日裡通往村內的主乾機耕路,在眾人驚恐的視線中驟然撕裂出數道巨大的黑縫,伴隨著土石崩解的巨響。
整段路麵連同幾棵合抱粗的老樹,轟然塌陷被衝走。
“山塌了,山洪來了!!”
“太恐怖了,快退,往後跑,往鎮上方向跑啊!!”
人群瞬間爆發出驚駭尖叫,婦女的啼哭與漢子的吼聲混成一團,村民們嚇得魂飛魄散。
扔了手裡的傘,緊緊抱住包袱,瘋了似的往鎮上跑,一雙雙眼睛瞪得眥裂,寫滿了對天地之威的極致恐懼。
孫啟山渾身血液幾乎瞬間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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