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暗雷星山坳入定持續了五年。
蘇晏苓醒來的那天，天空正下著雷雨。雨水落在山岩上，砸出大片細碎的電光。
她站在雨裡，任雨水打濕灰白法袍，仰起臉，睜眼看著雲層深處。
“瓶頸鬆了。”她輕聲道，“不過沒破。”
靈緣打著小傘從空間裡飛出來，把傘變大往她頭頂舉了舉：“你都淋濕了，還笑。大羅後期圓滿的氣度不要啦？”
“我在看雨。”蘇晏苓收回目光，掌心接了幾滴雨水。雨水落在皮膚上，細微的雷係法則在指尖跳躍，“這雨和雷獄裡的雨，都是同一種法則的不同麵。”
“什麼不同麵？我就看見一個淋雨的傻劍仙。”靈緣把傘柄塞進她手裡。
蘇晏苓低頭笑了笑，青幽劍背在身後，邁步往南走，雷雨在身後漸漸遠去。
“接下來去哪？”靈緣跟在她身後。
“雷淵戰場的大啟又過了一輪。戰場裡的格局應該也變了。去核心區域中部的萬族聚集點，打聽消息。”
從暗雷星往南飛了一個多月，蘇晏苓到了萬族聚集點所在的雲浮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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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陸橫跨千裡，由十幾塊碎裂的大地板塊拚接而成，中間用人為架設的仙索相連。陸上建築風格混雜，各族坊市連在一起，主街上走幾步就能聽到好幾種完全不同的語言。
“比金仙戰場的坊市熱鬨多了。”靈緣在空間裡往外看，“妖仙族、靈仙族、石仙族、羽仙族，還有好幾個我說不出名字的種族。”
蘇晏苓壓低劍光，在雲浮陸外圍落下。守城的仙者攔下她，收取了入城費。這裡的入城費按修為分檔，大羅金仙要交五十塊中品仙靈石。
“連進城都貴。”她遞過仙靈石，麵無表情。
靈緣在識海裡笑：“五十塊中品仙靈石對你來說還不是灑灑水。”
“該花的花，不該花的一分都多。”蘇晏苓把入城令牌掛在腰間，混入人群。
主街兩旁的攤位擺了足有百丈長。有人賣雷淵星係特有的仙礦，有人賣仙妖獸幼崽，還有幾個異族在賣自家星係的奇珍。叫賣聲此起彼伏。
蘇晏苓一路走一路看，偶爾駐足問價。很快她發現，自己離開的這些年，雷淵戰場的格局確實變了很多。
“那個藍澤仙宗，如今在雷淵戰場的勢力很大。聽說又派了三位仙尊進來，還買下了浮陸東邊一整條坊街。”一個攤主正在和旁邊的人聊天。
“可不得了。前陣子他們還要找那個會煉丹的蘇什麼的散仙，鬨得滿世界都是。後來突然沒動靜了，不知道是不是已經得手了。”
蘇晏苓從那兩個攤主身後走過，腳步沒停。
靈緣在空間裡哼了一聲：“得手個鬼。苓苓活得比他們好多了。”
蘇晏苓在浮陸西側找了家客棧住下。
房間不大，但布置整潔，窗邊還擺著一盆會發光的雷紋花。老板娘是個爽利的雷仙族女仙，收了她一晚的房費，又塞給她一張浮陸地圖。
“道友要是想買賣東西，浮陸北區有萬族拍賣會。月中一場，月末一場。南區是自由坊市，東西便宜些，就是真假難辨。”
蘇晏苓道了謝，回到房間布置好禁製，整理這幾天所聽到的消息。
“藍澤仙宗在雷淵戰場的人數已經接近二十人。三位仙尊是後期的，其餘的都是中期的。他們買了東邊坊街，表麵上看他們是在做買賣，實際上卻是為了打探消息。”蘇晏苓一邊說一邊用手指在桌子上畫著。
“這麼張揚，應該是急著找你。”靈緣趴在枕頭上。
“找我也是原因之一。另外，他們應該在控製雷淵戰場的丹藥流通。”蘇晏苓眼中的寒意更濃了，“我打聽到，近兩年藍澤仙宗把雲浮陸附近幾個散修丹師的供藥渠道都掐了。”
“他們想逼你出來？”靈緣瞪圓了眼。
“可能隻是順帶。藍澤仙宗本來就有壟斷丹藥市場的野心。當初追殺我，就是因為我有上古煉丹手法，動搖了他們在金仙戰場的地盤。”
蘇晏苓倒了杯水，慢慢喝著：“現在看來，他們想把那套搬到大羅戰場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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