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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行一行往下看，看到名單的最末尾。
最後一個名字，墨色比其他的地方要舊一些，好像是很多年前就寫上去的。
等到我看到這三個字的時候，全身的血液一下子都變冷了。
蘇承業。
我爺爺的名字。
那張名單我沒有聲張出去，貼身收了起來。
為什麼爺爺的名字會出現在“養鬼吸財”的鏈條上呢？
他是被殺害的人嗎？還是說他是設計這個局的人？
我想起下河村的養鬼石龕，想起“以煞養煞，逐級替換”那八個字，想起那半頁焦紙上，爺爺故意留下的模棱兩可的話。
我越想心裡就越亂。
可我還沒來得及想清楚，城裡就發生了事情。
開光店被砸了三天之後，城裡就貼出了帖子。
玄門總會牽頭，要在城中辦一場“大師鬥法會”，邀請各地的名師來現場切磋技藝，比個高低。
帖子傳遍了整個城市。
張叔拿帖子進來的時候，臉色很難看。
“蘇先生，”他把帖子給我之後說，“這件事情有些奇怪。”
我掃了一眼。帖子上寫的很堂皇，說什麼“以武會友”，“正本清源”，但是字裡行間透著一股子殺氣。
“這玄門總會，”張叔壓低聲音說，“就是城裡那家玄門正宗道場的後台。這幾天你把他們的店給砸了，把他們的局也給拆了，他們咽不下這口氣。”
“這場鬥法會，”他看著我，“是衝你來的。”
我懂了。
周天師失敗了，開光店也倒塌了，玄門總會的臉麵也被丟儘了。
他們要舉辦鬥法大會，請來各地的“名師”，在眾目睽睽之下將我這個攪局的“鄉下小子”踩在台上。
替周天師挽回麵子，替開光店挽回聲望。
我知道了，隻覺得好笑。
“去不去？”張叔問。
“去。”我想了一下，回答道。
這倒不是因為我喜歡出風頭，而是因為我發現了一個規律。
每次我出去遇事兒，好像就會解開一點點當年的謎團。
沈父聽說了，親自陪我去。
“這場是鴻門宴。”
他在車上，神色凝重，“他們人多，你一個。我陪你去，至少，場麵上，沈家護著你。”
……
鬥法會辦在城中一座大戲樓裡。
我們到的時候，戲樓裡已經坐滿了人。
台下三教九流，看熱鬨的，湊趣的，黑壓壓一片。台上，一溜兒擺開七八張案子，案子後頭，坐著七八位“名師”。
一個個，派頭十足。
有擺著丈許長羅盤的，有麵前供著整套鎏金法器的，有身披八卦道袍，手持拂塵的，還有幾個，身後立著徒弟，捧著師門的牌位，令旗，一副正統嫡傳的架勢。
我們一進去，滿場的目光，唰地就掃了過來。
那七八位名師，交換了個眼色。
領頭的是個精瘦老者，顴骨高聳，穿一身玄色道袍，坐在正中的案子後頭，眼皮都懶得抬。
一個胖大師先開了腔。
“喲，”他斜著眼看我，“這就是那個攪了玄門正宗的鄉下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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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瞧瞧。”另一個搖著折扇，“無門無派，無師無承，連件像樣的法器都沒有-就憑一個布包，也敢來砸招牌？”
“規矩都不懂。”
“野路子。”
“進了這鬥法的場子，連個羅盤都不帶，是來討飯的吧？”
七八張嘴，你一句我一句，唾沫橫飛，都指著我，說我不懂規矩，沒有師門，是山溝裡出來的野狐禪。
台下的看客，也跟著起哄。
沈父的臉沉了下來，正要開口。
我抬手，攔住了他。
我一句不辯。
我背著手，走到台中央，慢慢的，把那七八張案子掃了一遍。
“各位說我沒師承，不懂規矩。”我開口，聲音不大，卻讓滿場靜了一靜，“行。”
“那就請各位，”我一字一句的說，“把你們鎮場的符，壓桌的法器，都擺出來。”
“擺出來我看看。”
那幾位名師一愣。
“放肆！”搖折扇的那個先跳了起來，“我們的師門法器，豈容你個野小子品評？”
“不敢讓我看？”我看著他，“那你這一身派頭，是唬台下人的，還是唬你自己的？”
“你-”
“我看看，”我不緊不慢的說，“又不動你的。看不出門道，是我不懂規矩。看得出-”
我頓了頓。
“那就是各位，自己站不住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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