輛車來騙誰呢？”
“還帶著夏思凝一塊走，不就是想在女生麵前顯擺？”
易螢螢把手機收回包裡，撇了撇嘴：“戴A貨手表，開租來的車，這人從頭到腳都是假的。”
樊慶堂終於把下巴收回來了。
他摸了摸鼻子，正要開口附和，褲兜裡的手機震了。
來電顯示：刀哥。
樊慶堂眼睛一亮。
“嘿，刀哥！”他接起電話，順手按了免提，音量調到最大。
他要讓在場所有人都聽見——表圈大佬親自鑒定，秦楓那塊表就是個地攤貨。
戴假表、開租車，這兩件事湊一塊兒，夠秦楓丟人丟到下輩子。
“慶堂，你發我那張照片——”電話那頭的聲音急促，帶著喘，像是剛跑完四百米。
“對對對，刀哥你幫我看看，那表是不是A貨——”
“你閉嘴先聽我說！”
樊慶堂的話被硬生生截斷了。
刀哥的聲音從手機喇叭裡蹦出來，在空曠的地下車庫裡格外清晰，每個字都帶著顫。
“那塊表，是江詩丹頓Tour de l'Ile。”
樊慶堂愣了一下：“江詩丹頓？貴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那兩秒裡能聽見刀哥在大口喘氣。
“全球限量七枚。”
車庫裡的空氣被抽走了一層。
“每一枚的公開報價在一千五百萬以上，但這款表已經停產了，市麵上根本買不到，最後一次出現在拍賣會上的成交價是兩千三百萬。”
刀哥的聲音越說越快，越說越高。
“有價無市你懂不懂？就算你拿著兩千萬現金排隊，也沒地方買！你那個同學到底什麼來頭？這種表全世界隻有七個人有，七個！”
手機喇叭裡的聲音在車庫的牆壁之間來回彈射。
沒有人說話。
沒有人動。
楊威手裡的紅酒杯這回是真的拿不住了，手指一鬆，杯子掉在地上，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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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液濺開，紅色的水漬在灰色的水泥地麵上格外紮眼。
他沒低頭看。
易螢螢的嘴唇在抖。
她想起十分鐘前自己說的那些話——造謠、假貨、臉皮厚。
再往前想，高中三年，她追秦楓追得全年級皆知，情書塞了半抽屜，人家一封沒回。
如果當時再主動一點呢？
如果當時不要那麼作呢？
限量款的包，米其林的餐廳，朋友圈裡所有人羨慕的生活——這些東西，本來可以是她的。
她的指甲掐進了掌心裡。
樊慶堂的臉已經沒有顏色了。
他想起自己剛才在包廂裡的動作——把那塊表抄起來掂了掂，還拋了兩下。
兩千三百萬的東西。
他拿在手裡跟玩核桃似的。
萬一掉了呢？
萬一磕了呢？
萬一表麵劃了一道呢？
一道劃痕，夠他賣十年的房。
後背的冷汗從脊椎骨一路淌到腰帶裡，內褲都濕透了。
刀哥還在電話裡喊：“喂？慶堂？你聽見沒有？你那個同學叫什麼？能不能幫我引薦一下？這種級別的藏家，我做夢都想認識——喂？”
樊慶堂沒回答。
他拿著手機的手在發抖，拇指戳了三次才把電話掛斷。
車庫裡隻剩下白熾燈的嗡嗡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坡道出口的方向——那輛銀灰色的蘭博基尼消失的方向。
蘭博基尼可以租。
全球限量七枚、有價無市的江詩丹頓，租不到。
那輛車，那塊表，那個穿著深藏青西裝坐在角落喝了一晚上茶的男人。
全是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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