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地拍在身後的隔板上。
辦公區裡有人倒吸了口涼氣。
秦楓轉過來，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了。
不是冷，是空白。
那種空白比任何憤怒都讓人不舒服。
他伸手，抄起工位上同事的玻璃水杯，裡麵還泡著枸杞，紅彤彤的。
手臂一揮。
砰。
玻璃杯砸在馬誌軍腦袋上，碎了。
枸杞水和玻璃碴子一塊兒濺開，血從馬誌軍的額頭上冒出來，順著鼻梁往下淌，和枸杞水混在一起，紅得說不清到底是血還是茶。
馬誌軍整個人晃了兩晃，膝蓋一軟，直接坐地上了。
“啊啊啊啊——我的頭！”他雙手捂著額頭，血從指縫裡滲出來，聲音又尖又破，像殺豬。
辦公區三十多號人全看傻了。
有人捂嘴，有人瞪眼，有人把手裡的鼠標握得咯吱響，但沒一個人站出來。
馬誌軍從地上爬起來，踉蹌了兩步，扶住旁邊的桌子角，一臉血加枸杞汁，狼狽得不成樣子。他張嘴想罵，對上秦楓的眼睛。
那雙眼睛平平靜靜，跟看一張過期報紙差不多。
罵人的話卡在嗓子眼裡，愣是沒敢出來。
“你……你竟然打我？”馬誌軍的聲音抖得笑話，“你一個員工，打主管？你瘋了？”
秦楓往前邁了一步。
“打你？我什麼時候打過你了？”
馬誌軍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
秦楓再往前。
馬誌軍再退。
退到牆邊退不動了，眼珠子亂轉，朝四周掃：“你們都看著呢！都看著呢！他打人了！誰來幫幫我！”
沒人動。
馬誌軍平時在公司什麼德行，大夥兒心裡頭比鏡子還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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攬功推過，欺上瞞下，吃飯從來不買單，加班全甩給底下人，誰乾得好他搶功勞，誰乾得差他當眾批鬥。
這種人挨一下子的時候，在場三十多號人的內心OS出奇統一。
乾得漂亮。
走廊那頭傳來皮鞋踩大理石的聲音，不緊不慢，越來越近。
尤瑭出現在辦公區入口。
五十出頭，頭發梳得背過去，西裝三件套，袖扣是白金的，整個人收拾得利利索索。
他是心飛揚傳媒的董事長，平時很少到這一層來，今天本來是順路經過，聽到動靜就拐進來了。
李美娟的反應比獵犬還快。
她幾乎是從工位後麵彈射出去的，噔噔噔跑到尤瑭麵前，胸脯起伏著，嘴唇微微張開，眼角擠出一抹恰到好處的驚慌。
“尤……尤總！您來得太好了！”她偏過頭，露出一截白皙的脖子，聲音軟：
“秦楓他要辭職，交接的東西亂七八糟的，馬主管說讓他重新做，結果他惱羞成怒，上手就拿杯子砸人！太嚇人了！我們這些女孩子都……都快被嚇哭了……”
說著，她往尤瑭身邊靠了靠，單手搭在自己胸口，做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眼波流轉之間，含了三分害怕，七分嫵媚。
這一套組合拳她練了無數遍了，對公司裡的男人屢試不爽。
馬誌軍也終於找到了主心骨，從牆角蹭過來，一手捂著流血的額頭，聲淚俱下：“尤總！你看看！你看看我這腦袋！他秦楓拿杯子砸我！這是故意傷害！我要報警！尤總你給我做主啊！”
尤瑭聽了兩句，皺了皺眉。
秦楓。
這個名字。
他嚼了兩遍，腦子裡有根線突然搭上了。
昨天。
物業管理中心。
鐘林君說的那句話。
“新老板姓秦，叫秦楓。”
尤瑭的瞳孔縮了一下。
他看向辦公區中間那個年輕人。
T恤，牛仔褲，運動鞋。
臉很年輕，二十出頭的樣子。
和物業那邊發過來的照片，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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