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色還是很差，但精神比剛才好了一點，靠在搖高的床頭上，眼睛半睜著。
看見秦楓進來，秦川的嘴唇動了動。
“小楓，你剛才去哪了？”
沒等秦楓回答，秦川的目光越過他的肩膀，看到了後麵跟進來的那一大群人。
白大褂，西裝，果籃。
秦川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爸，給你介紹一下。”秦楓走到床邊，側身讓出後麵的人，“這位是李佳奇李老哥，咱們虔州的大領導，這位是吳院長，市中心醫院的院長。”
秦川的嘴巴張開了。
他盯著李佳奇的臉看了三秒，那張臉他太熟了，每天晚上七點半虔州新聞聯播，坐在主席台中間講話的就是這張臉。
“你……你是……”
秦川的聲音發顫，蒼白的臉上湧起一片不正常的潮紅，他掙紮著要從床上坐起來，輸液管都扯歪了。
陳婉趕緊按住他的肩膀：“你別動！針還紮著呢！”
李佳奇快步走到床邊，兩隻手輕輕按住秦川的胳膊，把他摁回枕頭上。
“秦叔叔，您躺著躺著，別起來。”
秦川的眼眶一下就紅了。
大領導叫他叔叔。
他一個開服裝店的，一輩子見過最大的官就是街道辦主任，現在虔州的大領導站在他病床前麵，叫他叔叔。
“領導……我、我這……”秦川激動得舌頭都捋不直了，手指哆嗦著想去拉被子蓋住身上的病號服，覺得自己這副樣子太寒磣。
李佳奇笑著拍了拍他的手背。
“秦叔叔，您就安心養病，秦楓老弟已經安排好了，明天京城最好的專家飛過來給您做手術，保準讓您恢複得利利索索的，有什麼不舒服的，隨時跟醫生說，別扛著。”
吳院長也湊上前來，笑容滿麵：“秦老哥，我是吳建國，這醫院我說了算，您就把這兒當自個兒家，缺什麼少什麼儘管開口。”
說完吳院長還真拿了聽診器，親自給秦川聽了聽心肺，又翻了翻眼瞼，問了幾個問題，認認真真記在本子上。
秦川整個人都是懵的，嘴角咧著，眼角濕著，不知道該說什麼好，翻來覆去就是“謝謝領導、謝謝院長、謝謝謝謝”。
陳婉站在旁邊，兩隻手絞著毛巾，眼圈也紅了，但她忍住了沒掉眼淚。
秘書把果籃放在床頭櫃上，又從袋子裡拿出兩個小的，擺在窗台邊。
寒暄了十來分鐘，李佳奇看秦川臉上的潮紅還沒退，怕他太激動影響休息，主動起身告辭。
“秦叔叔，您好好歇著，明天手術前我再來看您。”
一群人魚貫而出，病房門輕輕合上。
秦川靠在枕頭上，眼睛盯著床頭櫃上那幾個果籃，嘴角的笑怎麼都壓不下去。
“老婆子，你掐我一下，我不是在做夢吧？”
陳婉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做夢能有這麼多水果？”
秦川嘿嘿笑了兩聲，又咳了一下，趕緊捂住嘴。
“小楓呢？”
“在外麵送人。”
秦川的目光落在門口，笑意收了收，眉頭慢慢擰起來。
等秦楓送完人回到病房，秦川的表情已經變了。
不是高興了，是那種當爹的特有的嚴肅。
“小楓，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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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楓搬了把凳子坐到床邊。
“你跟我說實話。”秦川盯著他的眼睛，“你一個月掙四千多塊錢的小業務員，怎麼認識那麼大的領導？那五百萬，到底哪來的？你是不是在外麵乾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秦川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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