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承祖急得滿頭是汗，方向盤左打右打，車子在車流裡龜速挪動，一分鐘挪不出二十米。
後座的鄧雅彤聲音已經帶了哭腔：“能不能再快一點——”
“堵死了姐姐！我也想快啊！”華承祖的聲音都劈叉了。
秦楓扭頭看了一眼後視鏡裡鄧雲濤的臉色——嘴唇從紫變成了灰，很不好的信號。
“我來開。”
華承祖愣了不到半秒，想起秦楓在京州那次開車的場景，二話沒說，屁股往副駕挪。
秦楓從主駕那邊直接跨過中控台坐進駕駛位，兩個人在車內完成了一次極其別扭但極其高效的座位互換。
秦楓握住方向盤，問了一句：“違章有沒有問題？”
華承祖說：“當然沒問題，華家在京城交管係統還有幾分薄麵，你隻管開！”
話音落地。
秦楓一腳油門踩到底。
奔馳S500的V8引擎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車頭猛地一沉，整輛車從兩輛並排的出租車中間穿了過去，左右兩側的間隙加起來不超過二十厘米。
華承祖的後背直接貼上了座椅靠背，兩隻手死死抓住頭頂的扶手。
秦楓打方向盤的動作極快極準，車身在車流之間左穿右插，每一次變道都精確到毫厘——前麵有公交車擋路，他方向盤一擰，從公交車和護欄之間不到一米五的縫隙裡鑽了過去；
對向車道有車迎麵過來，他輕點刹車讓過車頭，緊接著又是一腳油門竄出去。
路過一條小巷子，巷口隻夠一輛車通過，兩邊是餐館的外擺桌椅。
秦楓沒有猶豫，車頭紮進巷子，桌椅從車窗兩側飛速退後，後視鏡差點蹭到牆壁。
鄧雅彤在後座緊緊摟著爺爺，牙齒咬著下唇，不敢出聲。
華承祖的臉已經白了，指甲深深嵌進扶手的皮革裡，但他一個字都沒說——因為他知道，秦楓每快一秒，鄧老爺子就多一分希望。
七分鐘。
從半島酒店到協院，正常路況至少要二十五分鐘，高峰期堵到四十分鐘都有可能。
秦楓用了七分鐘。
奔馳S500穩穩停在協院急診入口，輪胎與地麵摩擦出最後一聲悶響。
鄧雅彤在車上已經打了不知道多少個電話，協院的大門口烏壓壓站了一群白大褂，最前麵兩個護士推著擔架床，看到車停下來，立刻衝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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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門拉開，鄧雲濤被抬上擔架，氧氣麵罩扣上去，心電監護儀接上去，一群人推著擔架往裡跑，白大褂的下擺在走廊的風裡翻飛。
鄧雅彤跟在擔架後麵跑，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急促的節拍，跑了幾步，一個趔趄差點摔倒，旁邊一個護士扶住了她。
“鄧小姐，您先在外麵等——”
“我要進去！”
“裡麵在做緊急處置，家屬不能進——”
鄧雅彤的手攥著走廊牆壁上的扶手，指頭捏得關節發白，眼淚順著下巴往下滴，在地板上洇開一個又一個深色的圓點。
VIP病房的門關上了。
秦楓和華承祖站在走廊的另一頭，兩個人都沒說話。
鄧雅彤靠著牆，淚水沒停過。
她是鄧家的孫女，從小跟在爺爺身邊長大，在外人麵前永遠是那個冷靜克製的鄧家大小姐，但這一刻，她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今天是她和爺爺單獨出門的，司機和保健醫生都被爺爺打發走了，說輕裝簡行。
萬一爺爺出了事……
她不敢往下想。
遠處的走廊拐角，傳來一陣密集的腳步聲。
不是一兩個人。
是一大群人。
打頭的男人五十出頭，身形高大，劍眉星目，穿一件深灰色的羊絨大衣，步伐極快但不顯慌亂，周身帶著一種經年累月養出來的威壓——不怒自威這四個字，用在他身上剛好。
鄧昌盛——鄧家當代家主，鄧雅彤的父親。
他身後跟著十幾個人，男男女女，衣著考究，表情各異，有焦急的，有緊張的，有麵無表情的——但所有人的腳步頻率都在無意識地配合著鄧昌盛的節奏。
鄧昌盛走到鄧雅彤麵前，沒有先問女兒有沒有事，目光直直落在她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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