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了一下扶手，樂得胡子都翹起來了。
“六十歲？那我豈不是年輕了十八年？”
鄧家人群裡爆發出一片壓抑不住的笑聲和哭聲，混在一起分不清到底是誰在笑誰在哭，鄧雅彤蹲在輪椅旁邊，臉埋在爺爺的膝蓋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那個一直在走廊拐角坐著的二叔公顫顫巍巍站起來，胸前的紅星胸針在燈光下晃了兩晃，渾濁的老眼裡全是濕意。
“好，好啊。”
兩個字，把嗓子都說啞了。
當晚，鄧家大宅。
長桌上擺了滿滿當當的菜——片皮鴨、佛跳牆、清蒸龍蝦、一品豆腐，熱氣和香味交纏著往上蒸，把頭頂的水晶吊燈都熏出了一層薄霧。
鄧雲濤一再堅持，把秦楓按到了主位上。
他自己坐右手邊，鄧昌盛坐左手邊，其餘鄧家人依次往兩側排開。
老人親手拎起一瓶飛天茅台，給秦楓的杯子倒滿。
“今天要不是無意間聞到了你那瓶漢帝茅台的酒香，我就不會進包間，不會跟你認識，出事的時候也不會有人送我去醫院。”
他把酒瓶擱下來，感慨地搖了搖頭。
“命啊，真是說不清楚。”
秦楓端起杯子湊到鼻尖，輕輕嗅了一下。
醬香濃鬱，比漢帝收斂了幾分，但多了一股糧食發酵後特有的醇厚。
他抿了一口。
入口順滑，過喉的瞬間熱度從食道一路燒到胃裡，胸腔裡暖洋洋的，等那股勁兒散開，嘴巴裡留下一層綿長的回甘，經久不散。
“好酒。”
鄧昌盛舉杯敬了一杯，鄧雅彤跟著敬了一杯，鄧昌洪也湊上來敬了一杯，秦楓來者不拒，杯到酒乾，臉上的顏色從頭到尾沒變過。
那頓酒喝得痛快。
酒過三巡，秦楓起身走到窗前透氣。
鄧家大宅的後院是一座蘇式園林，假山流水、曲橋亭台，月光鋪在水麵上碎成滿池銀白，夜風裹著桂花的甜味和泥土的清氣撲麵而來。
“京城二環，寸土寸金的地方，還能有這種景致。”秦楓感歎了一句。
鄧昌盛不知道什麼時候跟過來了，站在他右側，手裡端著酒杯。
“說到這個。”鄧昌盛頓了頓，“我們鄧家在二環邊上還有一棟宅子，規模跟這裡差不多，之前一直空著，秦先生要是不嫌棄——送給你住。”
秦楓的動作停了。
他不是沒見過錢，但“送一棟二環宅子”這種話從鄧昌盛嘴裡說出來的分量，他掂量得清楚。
鄧家這棟宅院，與其說是房子不如說是莊園，目測占地至少五千平以上，京城二環的地價，一平十萬起步——算下來五個億打底。
“太貴重了。”秦楓搖頭，“而且我平時不怎麼來京城。”
鄧雲濤的聲音從身後傳過來，老頭子不知道什麼時候也踱到了窗邊。
“一棟房子跟一條命比，哪個貴重？”
他兩隻手背在身後，仰頭看著院子裡那棵兩人合抱的桂花樹。
“我有種感覺，你往後來京城的次數不會少，有個落腳的地方，辦事方便。”
秦楓沉默了兩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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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推辭下去就矯情了。
“那我就不客氣了。”
鄧雲濤笑了，笑容裡帶著一種長輩對晚輩的滿意，還有另外一些更深的東西，但被他藏到了皺紋的褶皺裡，看不真切。
次日清晨。
秦楓說還有事要回京州處理，機票已經提前訂好了，鄧雲濤留了又留沒留住，最後讓鄧昌盛親自開著那輛幻影送人去機場。
勞斯萊斯幻影在長安街上滑行的時候，車裡安靜了一路。直到駛入機場高速，鄧昌盛才開口說了句：“秦先生，以後有任何需要隨時開口。”
秦楓點頭，下了車。
VIP候機大廳裡隻有他們兩個人。
華承祖等大廳的門一關上，整個人的克製徹底崩盤了。
他從沙發上彈起來，兩隻手抓著秦楓的肩膀前後晃。
“秦兄弟你他媽還會治病？！你還救了鄧老爺子？！你知不知道你昨天說'我能救鄧爺爺'的時候我差點尿褲子？！”
他嗓門大得候機廳的服務員探頭看了兩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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