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難道你爸的命比麵子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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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子喬用力吸了口氣，像是要將車廂裡清新的空氣全部吸進肺裡，以此來平複翻湧的心緒。
他緩了緩神，聲音有些乾澀地解釋：“我爸有醫保，能報銷一部分，我自己再洗洗碗，賺點錢，醫療費暫時還夠。”
他停了一下，又補充道：“家教的工作我也在找了，應該很快就會有合適的。”
呂子喬不敢去看秦楓的眼睛，隻是低著頭，盯著自己磨得有些發白的牛仔褲膝蓋。
“我……我不是故意要瞞著你們的，就是覺得……家裡還能撐住。”
“要是真到了撐不下去的時候，我……我肯定會跟你們說的。”
這確實就是呂子喬心裡的真實想法。
他這個人的性格向來如此，不喜歡給別人添麻煩，隻要自己還有一分力氣，就一定會咬著牙拚儘全力去支撐。
可如果真的到了山窮水儘、無路可走的那一步，他也會放下那點可憐的自尊，去找秦楓，去找這些他認定的兄弟。
“吱——”
刺耳的輪胎摩擦聲劃破了車內的平靜。
庫裡南猛地一個急刹，巨大的慣性讓呂子喬的身體狠狠前傾，又被安全帶牢牢拽回座椅。
“混賬東西！”
秦楓一拳砸在方向盤上，發出一聲悶響，他側過頭，一雙眼睛死死盯著呂子喬，聲音裡是壓抑不住的怒火。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這樣很偉大？一個人扛著所有事，很了不起，是不是？”
“你覺得我們會在意你這點麻煩嗎？！”
秦楓連聲質問，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錘子，重重砸在呂子喬的心上。
“如果今天是我家裡出了這種事，你會袖手旁觀，坐視不理嗎？！”
“你知不知道，就因為你那點可笑的要強和怕麻煩，你爸在醫院裡要多忍受多少痛苦！”
“肺癌晚期！你懂不懂這四個字意味著什麼！如果病情突然爆發，你到時候就抱著你的錢，後悔去吧！”
呂子喬聽著這些話，整張臉一片慘白，毫無血色。
額頭上，豆大的汗珠一顆顆滲出來，順著臉頰滑落。
他想到了父親在電話裡那痛苦壓抑的咳嗽聲，想到了母親說父親為了省錢，晚上寧願睡在醫院冰冷的走廊裡。
一幕幕畫麵在他腦海中閃過，像刀子一樣反複切割著他的心臟。
他緩緩低下了腦袋，肩膀控製不住地顫抖起來。
“對不起……”
嘶啞的聲音從他喉嚨裡擠出來，帶著濃重的鼻音。
“不要跟我說對不起！”
秦楓低喝一聲，語氣裡沒有絲毫緩和，“指路！”
呂子喬抬起頭，通紅的眼睛裡滿是茫然。
“去你家！”
秦楓再次猛地一腳油門踩下，庫裡南的引擎發出一陣咆哮，整輛車如同離弦之箭，朝著前方的車流極速飆射而去。
……
京州市郊區，一處老舊的村落裡。
低矮的平房內，光線昏暗，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藥味。
“咳……咳咳……咳！”
躺在床上的呂重八突然一陣劇烈的咳嗽，整個人蜷縮得像一隻煮熟的蝦米。
他原本就稀疏的頭發，此刻被汗水浸濕，緊緊貼在頭皮上，整張臉因為缺氧而漲得通紅。
他捂著嘴，咳聲中帶著駭人的血絲。
“老呂！”
正在廚房裡忙碌的邱慧芬聽到聲音，手裡的鍋鏟“哐當”一聲掉在地上，她快步跑到床邊，一臉關切地拍著丈夫的後背。
呂重八艱難地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沒事，但那斷斷續續的喘息聲，卻顯得無比淒慘。
就在這時，院子外麵響起一陣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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