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執金吾丞府邸,李璟的書房內燈火通明,卻門窗緊閉。
李璟麵前攤開著幾本厚厚的賬簿,臉色在跳動的燭光下顯得有些蒼白。
於禁和臧霸侍立一旁,神情複雜。
“彥之……您……您真要動用這些錢?”臧霸看著賬簿上那些觸目驚心的數字,聲音有些乾澀。
那些是李肅、關羽、徐晃等人自黃巾之亂、涼州血戰以來,用命換來的賞賜!
黃金、銅錢、絹帛,累積起來是一筆驚人的財富!
是兄弟們用血汗甚至性命攢下的家底和撫恤保障!
李璟的手指劃過賬簿,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於叔,臧叔,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事。這些錢帛,是父親和叔伯們用命換來的不假。但若不用在此刻,待到涼州戰事糜爛,父親被逼出征,或朝堂傾軋,我等失去立足之地,這些黃白之物,不過是他人囊中之物,或是陪葬的冥器!”
他抬起頭,眼中閃爍著超越年齡的冷靜與算計:“張讓、趙忠之輩,貪婪無度,視國事如兒戲,隻認錢財開道。我雖不屑其為人,然欲在雒陽立足,欲保全父親及諸位叔伯前程,欲行我等心中抱負,眼下……不得不借其勢,行此權宜之計!此非為私利,實為大局!”
他看向於禁:“於叔,糜家留在雒陽的商隊管事,可聯係上了?”
於禁點頭,低聲道:“聯係上了。糜管事說,張讓府上的一個心腹管事,與其有舊,可代為引薦。但……所需之數,恐怕……”
李璟深吸一口氣,指著賬簿上幾處最大的數額:“將曆次陛下所賜的‘黃金百斤’折現,加上所有積存的絹帛、部分銅錢,全部提出!換成易於攜帶、價值最高的金餅和明珠、美玉!裝三箱!
明日,由臧叔你親自帶幾名絕對可靠、口風極嚴的泰山老卒,混入糜家商隊之仲,隨糜管事去‘拜會’張讓府上那位心腹管事!”
臧霸倒吸一口涼氣:“三箱?!公子,這……這幾乎是府庫中能動用的全部了!甚至……甚至關將軍、徐將軍他們名下的那份……”
“我知道!”李璟打斷他,語氣斬釘截鐵,“告訴他們,這筆錢,我李璟記下了!日後必十倍奉還!但現在,為了父親的前程,為了大家將來能在新軍中占得一席之地,為了不再讓兄弟們去涼州填那無底洞……必須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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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記住,此事絕密!父親、關叔、徐叔他們,一概不知!若有人問起府庫錢財,就說……就說我拿去托糜家商隊采買珍稀藥材,為諸葛世伯和軍中儲備傷藥了!明白嗎?”
於禁和臧霸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震撼與決然。
他們知道李璟此舉風險極大,一旦泄露,後果不堪設想。
但李璟的分析和那份為眾人謀劃的赤誠,讓他們選擇了信任。
“諾!”兩人抱拳,沉聲應諾。
翌日傍晚,雒陽城西,一處極儘奢華的府邸側門悄然開啟。
這裡並非張讓的正宅,而是一處更為隱秘的別院。
臧霸帶著幾名精悍卻穿著普通商賈服飾的護衛,在糜家管事的引領下,抬著三個沉甸甸、蓋著厚布的大箱子,低調地進入。
院內戒備森嚴,氣氛壓抑。
在一間裝飾得金碧輝煌、熏香繚繞的偏廳內,他們見到了張讓府上那位心腹管事,一個麵白無須、眼神精明中帶著貪婪的中年宦官。
“糜管事,稀客啊。這位是?”宦官尖細的聲音響起,目光掃過臧霸和他身後的箱子。
糜管事滿臉堆笑,躬身道:“劉公,這位是徐州糜家商隊新來的臧管事,特意從東海帶來些‘土產’,孝敬張常侍,聊表寸心。還望公公代為通傳美言幾句。”
說著,不動聲色地塞過去一個沉甸甸的小錦囊。
劉公公掂了掂錦囊的分量,臉上露出一絲笑意,目光卻瞟向那三個大箱子:“哦?東海土產?有心了。不知是何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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