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060 章 出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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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很快到了向陽大隊，來的時候肖義交代過了，先去接老張婆子。
聽見銅鈴聲響，老張婆子急忙跑到大門口等著，馬車在她身邊停下。
這是肖誠祥回來後第一次看見她。
本來他以為，老張婆子死了女兒，一定形容憔悴，神情萎靡，可老張婆子隻是臉色有些蠟黃，看見他還能擠出一絲笑容。
弄得肖誠祥倒不知道說啥好了。
老張婆子其實也不知道說啥好，今晚過後，沒準肖誠祥恨不得把她撕碎的心都有了。
可這事也不怪她呀！
老張婆子單手拄著車廂板，一個高躥了上去，嘴裡催促著：‘‘走快……’’
以前對李鳳芹的那點愧疚心，在張紅英死後，全部變成了恨意。
我家閨女沒了，你家閨女也別好過。
老張婆子下定決心，一定幫肖誠信把這件事情辦好。
李家的大門口冷冷清清，沒有半分婚禮的喜慶樣子。
乾巴一個人孤零零的站在大門口，看見馬車拐過街角，飛奔著回去報信了。
‘‘車來了，接姑姑的車來了。’’
他穿著剛來時做的那套新衣褲，袖口和褲腳明顯短了，露出裡麵打著補丁的棉衣。
聽到喊聲，隻有春豔從屋裡出來，院門外的大街上，有幾個人遠遠的看熱鬨。
馬車剛停下，肖誠祥跳了下來，三步並作兩步向屋裡走去，肖誠麗懷裡抱著棉被，緊跟在二哥的身後，她和二哥一樣著急，想知道今天的李鳳芹是個啥樣子。
她身上的那套衣服，可比不上自己的這套。
老張婆子看著前麵的肖誠祥，臉上陰晴不定，伸出一隻胳膊，讓肖誠信扶著下了車。
她能明顯感覺到肖誠信的恐慌，抓著她手臂的那隻手在微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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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住，八十一拜都過去了，就差最後一哆嗦了，可別露怯！’’
老正婆子貼近他耳朵邊上小聲說。
肖誠信使勁呼出一口氣，搓了幾下臉，把前衣襟往下扽了扽，甩開老張婆子的手，一瘸一拐的向屋裡走去。
乾巴喊的第一嗓子，李鳳芹就聽見了，隨後房門響了，肖誠祥急匆匆的腳步走了進來，她聽得出來。
李鳳芹沒抬頭，忍著眼裡的淚，滿頭烏黑的長發隨意披散在肩膀上。
穀大妮坐在她身後，手捂著嘴巴，雖然極力控製，還是忍不住嗚咽出聲。
‘‘閨女出門子是喜事，你就別哭了，趕緊收拾收拾，等著走呢！’’
老張婆子儘量讓自己的聲音柔和一些，可說出去的話還是帶著冷意。
張紅英的事，表麵上看是過去了，可在老張婆子的心裡卻是一道永遠跨不過去的鴻溝。
這個仇是結下了。
春豔急忙去廚房打溫水，肖誠麗把那床紅色的牡丹花被子抖開，又重新疊好，鋪在炕上。
肖誠祥剛往前邁了一步，就被老張婆子故意撞開了：‘‘先讓她打扮一下吧。’’
李鳳芹抬起頭，看了一眼屋裡的幾個人，兩隻手伸進水盆裡。
幻想了多少次自己結婚的情景，可從來沒想過會是這樣，冷冷清清，沒有一點喜慶的意思。
一個外人沒有，一點紅色沒有，偷偷摸摸，不像結婚，倒有點像做賊。
可她沒辦法，這都是父母的意思，說二哥的死犯說道，隻能這麼辦。
李鳳芹自己不信，可說服不了父母，二哥沒了，大哥是父母唯一的指望。
凡是對大哥不利的事情，哪怕是捕風捉影，也不能做。
好在肖家肯配合。
李鳳芹洗完手臉，老張婆子坐在炕沿上，手裡攥著根磨得光滑的麻線，她將麻線對折，擰成一股緊實的麻花，咬著一端，線繩在她的掌心繃成一個利落的三角。
李鳳芹的心也跟著麻繩一起繃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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