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0 章 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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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的男人是董二蘭的弟弟董三虎。
‘‘對，還是老三說的對，跟他們廢啥話呀，咱自己的孩子，要回去還有毛病啊？’’
‘‘誰願意把孩子放到兩個沒任何血緣關係的人手裡。’’
年歲大一點的女人是姐姐董大蘭，跟著點頭附和。
聽見她說話，芳華就氣不打一處來：‘‘我是他親姑姑，怎麼就沒血緣了。’’
‘‘孩子被你們領走，我才不放心呢。’’
董三虎冷哼了一聲，上下打量芳華幾眼：‘‘小丫頭片子，你可別叭叭了，別以為誰不知道，我早聽說了，你抱著小的跑了，把大的扔在那，你還好意思說你是親姑姑呢！’’
‘‘要不是公安同誌給救下來，沒準都給炸零碎了。’’
‘‘其實，我們也不是不通情理，你一個病歪歪的小丫頭，還得仰著臉靠別人活著呢。’’
‘‘端誰的碗就得向著誰，你也不容易，就別硬裝了，繼忠一走，你們家不是皆大歡喜嗎？’’
芳華的臉一點點變得蒼白，她本就不是一個能打架的孩子，那些紮心的話，一句句砸過來，憋的她胸口發悶，半天喘不上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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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是放屁！’’
李鳳芹終於忍不住了：‘‘你長嘴就知道說別人，要是當時你在場，沒準還不如個小姑娘呢。’’
‘‘都別在這跟我廢話，孩子奶奶臨走的時候，把繼忠托付給我了，誰都別想從我這把他搶走。’’
李鳳芹拿起牆角的掃帚，劈頭蓋臉朝著董三虎打下去。
董三虎用胳膊肘護著臉，一邊後退一邊喊：‘‘你這老娘們咋還打人呢？還講不講理了？’’
‘‘哈哈……哈哈’’
‘‘壞人被打跑了！’’
院子裡重新響起繼忠的笑聲。
肖誠祥一直在冷眼旁觀，嘴皮子官司，他倒不屑於參與，隻要她們姐幾個不吃虧，他就在旁邊看著。
董家姐弟三個被迫退到了大門外。
董二蘭不甘心的衝著繼忠喊：‘‘傻小子你還笑呢，好人壞人你都分不清，我可是你親媽呀！’’
三個人悻悻的走了，看熱鬨的沒有熱鬨看，很快散了個乾淨。
晚飯的桌上，繼忠低著頭，一直悶悶不樂，一雙眼睛時不時悄悄掃過桌邊的每一張臉。
別看學忠小，也聽懂話了，看見哥哥不高興，張開小胳膊抱住他：‘‘我不讓哥哥走。’’
這一句話，繼忠的眼裡立刻盈滿淚水，緊咬著嘴唇，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李鳳芹看。
李鳳芹心裡一軟，拉起他的小手安慰：‘‘繼忠別害怕，媽媽哪都不讓你去。’’
繼忠抬起濕漉漉的眼睛，小聲遲疑的問：‘那你……那你不嫌棄我是累贅嗎？’’
芳華心疼的看了孩子一眼，累贅這個詞，已經像一根刺一樣，深深的紮在他幼小的心上了。
更可恨的，今天董三虎也是這麼說的。
‘‘你是媽的大兒子，不是累贅，有媽媽在，咱哪都不去。’’李鳳芹把繼忠抱起來，放在腿上。
像小時候無數次哄他那樣，手掌一下一下，緩慢而溫柔的拍著他的後背，熟悉的感覺終於讓他心安下來。
繼忠紮進媽媽懷裡，小手遲疑的伸出去，最後鼓足勇氣抱住她的腰，壓抑許久的委屈轟然決堤。
大聲哭起來：‘‘媽媽，別不要我，我不想當累贅。’’
李鳳芹不再說話，隻是抱著他不停的晃，說實話，孩子今天這麼哭，她反而心裡踏實。
自從上次事情發生以後，繼忠就變得格外沉默，不哭不鬨，安安靜靜，可那雙眼睛總是空落落的，帶著一種不屬於孩童的惶恐與不安。
讓李鳳芹心疼不已。
哭出來，比憋在心裡強。
她低下頭，下巴輕貼著孩子的頭頂，任由滾燙的淚水浸透自己衣襟，窗外天色暗，屋裡安靜的隻剩下孩子的哭聲。和她一下一下，不曾停下的輕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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