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最大的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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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默盯著胡標的工作台賬，眉頭越擰越緊。
這份算不上特別詳細的台賬裡，一個地名頻頻闖入視野。
麓港市洪源縣。
有跡可查的記錄裡，短短兩個月，胡標調用警車、獨自前往洪源縣出差的次數，高達六次。
而他最後一次去洪源縣，恰是死亡前的第三天。
洪源縣，既非胡標老家，亦非他母親、妻子等直係親屬的老家，與他的工作更沒有任何交集。
一個光華分局的政委，為什麼反複前往一個與自己無關的縣跑？
這還不是最讓沈默起疑的地方。
真正讓他心頭一跳的，是洪源縣和另一個人的關聯。
鄭菲菲。
這個五年前莫名失蹤的姑娘，戶籍所在地正是洪源縣，鄭菲菲的父母、親哥哥，至今都還生活在那裡。
莫非，胡標去洪源縣，是為了與鄭菲菲的親屬接觸？
分局刑偵大隊的初查筆錄記載得明白，鄭菲菲家屬在報案時，堅稱鄭菲菲可能被人謀害；可刑偵大隊偵查月餘，終以證據不足為由，將案件性質改為失蹤。對此，家屬未表示反對。
既然案發時家屬提供不出線索，胡標五年後再去，就能挖出新東西？
沈默從公文包中取出U盾，插入辦公電腦，打開警務信息綜合應用平台，調出鄭菲菲案的資料，逐頁核對。
沒錯，已存檔案卷中，鄭菲菲父親、母親、哥哥，均認同“失蹤”結論。這說明，作為親屬的他們，並不掌握鄭菲菲案另有隱情的證據。
那麼，胡標頻繁前往洪源縣，究竟所為何事？
難道，這兩件事之間，當真毫無乾係？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一刹，沈默意識到自己差點犯了個錯誤。
現代刑偵學之父漢斯·格羅斯說過：刑警最大的敵人，是個人偏見。一旦內心預先形成某種結論，就會不自覺忽視相反證據、淡化負向疑點。因此，刑警必須學會主動尋找反對自己假設的證據。
所謂“鄭菲菲親屬並不掌握證據”，便是一種先入為主的偏見。這種偏見的源頭，是原始材料；可一旦原始材料本身存在問題，由此衍生的一切推論，都可能被“汙染”。
思及於此，沈默做了個決定。
他打開抽屜，拿出記事本，在待辦事項欄中記上一筆：儘快前往洪源縣，眼見為實。
“實”字的最後一筆剛剛落定，敲門聲傳入耳中。
沈默抬眼望去，就見半開的門縫中，一張方方正正的大臉盤子擠了進來。
這張臉，屬於楊世安。
打自己當上局長，楊世安就沒來過這間辦公室。
沈默不禁好奇，這位“稀客”，有何貴乾。
“沈局，忙不忙？”楊世安掛出和煦的笑意，手心捧著個保溫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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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忙，楊局請進。”沈默將電腦熄屏，記事本合上，起身相迎。
楊世安也不客氣，徑自走入辦公室，往會客沙發上一坐，二郎腿翹起。
沈默坐在楊世安對麵，定定看了他兩秒：“楊局有事？”
“讓沈局說著了，”楊世安嘴角微微一揚，“我還真有事向沈局彙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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