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再次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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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第一縷陽光射入網師園，兩輛路虎攬勝，夾著輛醴州牌照的老款奧迪A6，駛出道閘，往環城高速而去。
奧迪A6主駕上坐著的，是穿一身黑色西裝、係黑色領帶，左胸別著朵白花的周何言。
副駕上坐著的，則是手上拿著塊手帕，時不時捂嘴咳嗽幾聲的徐昌盛。
徐昌盛穿了件白色長袖襯衫，胸前同樣別著白花。
這三輛車的目的地，是麓港市殯儀館。
車輪剛碾過收費站入口的減速帶，周何言沉著嗓子開口：“爸，您這幾天身子不適，黃書記的追悼會，派個代表去就行了，沒人能說什麼。”
“不可如此。”徐昌盛咳了咳，緩緩搖頭，“小黃做了我多年秘書，又是我把他帶來麓港的。他的最後一程，我不能不送。而且……”
他頓了頓，視線投向前方：“今天到場的幾名省委常委，與我有些舊交。我來一趟，沒有壞處。”
周何言若有所悟地點點頭，不複多言。
南行五公裡，徐昌盛朝煙灰缸裡吐了口痰，側頭看向周何言：“這件事，沒留‘尾巴’吧？”
周何言喉結上下翻動，目光維持在路麵上：“您放心，按照潘主席的謀劃，一點毛病挑不出來。整個過程符合猝死情況，就算懷疑，也懷疑不到我們頭上。前麵有那個被通緝的常江河，和市局的李成頂著。”
前方車流漸密，周何言輕踩刹車，放慢車速，補了句：“人死債消，黃敏一死，他的問題就查不下去了，自然也就拖不了後腿。”
徐昌盛又看了周何言三秒，轉回頭去，沉沉歎了口氣：“黃敏跟了我二十多年，曾幾何時，我是把他視若子侄、著力提攜的。”
說著，徐昌盛眼角竟擠出滴淚來，聲音跟著顫了顫：“要不是他自個兒不爭氣，為了點蠅頭小利……失了大節，局麵何至於此……”
周何言正不知如何接話，餘光瞥見徐昌盛從扶手箱水杯槽裡取出一瓶“雲澤”牌礦泉水，拿在手裡端詳。
“何言，”徐昌盛忽地轉臉，“潘嘉誠此人，你可拿捏得住？”
周何言沒有立刻回答，而是進一步放緩車速，跟著頭車攬勝駛入高速出口匝道。
出口收費站近在眼底，周何言想好了答案。
“爸，”他迅疾看了眼徐昌盛，又轉頭目視前方，“我知道您顧慮什麼。您放心，潘嘉誠不同於黃敏，我和他之間除了是生意夥伴，還有幾十年的友誼，他向來不遺餘力幫我。學長實力那麼強，腦子那麼活，跟他一起乾大事，沒什麼好擔心的。”
話音落地，車廂裡陷入長期的沉默。
直到A6駛離收費站，開上通往麓港市殯儀館的東二環輔路，徐昌盛才重新發聲：“何言，你這麼想，大錯特錯了。”
周何言臉色驟變，右腳下意識鬆了油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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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張了張嘴，剛喊出一個“爸”字，就被徐昌盛抬手止住。
“聽我說完。”徐昌盛語氣不高不低，帶著粗重的鼻音，“鬼穀子講，‘相益則親，相損則疏’。你與小潘交情深厚，我不懷疑。可你想過沒有，八年前你頭一回把小潘帶來我見我時，潘家已是嶺南豪門，你那時卻才剛剛嶄露頭角。你倆一個天上一個地下，他憑什麼對你如此提攜，如此禮遇？”
周何言嘴唇動了動，不知如何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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