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靈前控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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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默無論如何想不到，會在這樣的場合，再次見到常江河。
他站在五米開外，看著常江河用那晚挾持自己的同樣姿勢、同樣武器，挾持裘萊山，心頭湧起一陣說不清的恍惚。
那晚，他的刀尖抵著沈默喉嚨時還在抖，可今天橫在裘萊山頸間的刀刃卻紋絲不動。
這說明，他下了巨大的決心，也作了充分的準備，更考慮好了全部的後果。
現場幾乎逃散一空，隻留下了少數人，其中就包括韓尚平、陸偉民。
此刻 ，兩人離沈默不過幾步，正麵色鐵青地望向靈台。
沈默靠近他們，三人目光相遇，誰都沒有說話，同時將視線轉回常江河。
公安人員陸續反應過來。一部分人跑到門口拉起警戒帶，另一部分散開隊形，從兩側迂回包抄，將大廳圍了一圈，把常江河任何可能的逃向鎖死。這些民警大多是來參加吊唁的，穿的是常服，少數幾個身著作訓服的也是來維持追悼會秩序的，無人配槍。
常江河顯然也看清了這一點，他將裘萊山往後拖了幾步，一直退到黃敏遺像下方的木架前，脊背抵住木架，縮小暴露麵。
“常書記！”
沈默將默哀時摘下的警帽重新戴上，抬手直指常江河，斷喝聲在穹頂下回蕩：“放開裘書記！你這樣做，隻會把局勢弄得不可開交！”
常江河循聲望來，目光在沈默臉上定了一瞬，咧了咧嘴，露出一口黃牙：“沈局長，咱們真是有緣，又見麵了。”
常江河語調穩得出奇，右臂牢牢箍住裘萊山脖頸，刀刃橫亙其喉前，仿佛周圍鐵桶般嚴陣以待的民警並不存在。
“不要一錯再錯了。”沈默語氣絲毫未退，“你來這裡，說明你沒想著逃避。既如此，就放開裘書記，我們好好談。”
話音未落，側後方傳來一聲極輕的“哢嚓”，一道獨屬於電子閃光燈的冷白光芒在廳內驟然閃現又熄滅。
沈默偏過頭，見兩個挎著相機的記者不知何時摸到了東側花圈旁，舉著相機對準常江河拍攝。
幾名民警迅速上前，架住他們胳膊，作勢往外帶。
“不準帶走記者！”常江河嗓門驟然提高，“誰敢亂動一下，我就在裘書記脖子上劃道口子！”
話到手到，他扼在裘萊山喉前的手臂猛地收緊，刀鋒隨之貼近。
裘萊山喉結上下滾動，頸側皮膚被刀鋒壓出一道凹痕，細密的血珠滲出來，順著脖頸往下掉。他似乎想說什麼，可下頜被刀抵著，隻發出“呃啊”的嗚咽。
民警們僵在原地，幾道目光同時投向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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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默看著那道血痕，沉默兩秒，朝民警們緩緩搖頭。
民警鬆開記者，兩名記者抱著相機，站回花圈旁，相機重新對著靈台。
“常江河！”
身後一人喊了聲。
沈默回頭，就見芙蓉分局局長錢進，站在自己身後一米開外，正弓著腰，一臉戒備地望著常江河，“你把裘書記放了，有什麼條件你提，我們儘量滿足。咱有話好好說，成嗎？”
常江河理都不理錢進，徑自將目光投向韓尚平。
“韓書記，”常江河口氣緩了緩，“您德高望重，是我敬重的領導，我想跟您說幾句掏心窩子的話，您肯聽嗎？”
“常江河同誌，”韓尚平上前半步，負手於後，“你想說什麼就說吧，我洗耳恭聽。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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