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一朝天子一朝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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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下午，網師園東南，巽字樓。
青綠色的院牆裡，四季桂開得正好，香氣清幽，不濃不淡。
楊世安獨坐於樹下藤椅，身前茶台擺了滿滿一桌點心，蜜餞、果脯，一碟一碟碼得齊整。
他手裡捧著瓷盞，茶湯早已涼透。
桂花的芬芳陣陣飄來，他胸中那股悶氣，一刻不曾消停。
楊世安受周何言邀請而來。然而，約好下午兩點，都快三點了，連周何言的影子都沒見著。
這些日子，隨著沈默登上局長“大位”，楊世安沒過一天舒坦日子。
這種感覺，在上午得知市委常委、政法委書記黃敏“英年早逝”後，達到頂點。
人生無常，仕途亦然。
說話就到知天命之年了，冷不丁冒出個年富力強的沈默。等沈默乾上幾年，自己這歲數就不具優勢了。搞不好，一輩子止步副局長，混得還不如劉光北。
楊世安望著院中落下的桂花瓣，長歎一聲。
原以為傍上周何言和章伯鈞，有機會利用兩人的權勢和資源，玩一波“彎道超車”。不曾想，全力配合，卻換得竹籃打水。
今天，正好利用這個機會，向周何言這個說大話的家夥發泄一通邪火。好讓這個麓港政商圈的大紅人知道，自己也不是好欺負的。
楊世安正胡思亂想，院外傳來一陣說笑。
抬眼望去，就見周何言伴在一人身側，談笑風生地著朝巽字樓走來。
隻看了一眼，楊世安眼珠子瞪得溜圓。
周何言身邊那人，是省廳常務副廳長，章伯鈞。
楊世安忙不迭起身，快步迎向院門。
“章廳，您也在啊！”楊世安脊背微彎，滿臉堆笑，在周何言和章伯鈞麵前站定。
“小楊，”章伯鈞笑容一如既往的和煦，“怎麼，不歡迎我這個不速之客？”
“哪敢哪敢！”楊世安擺手連連，“章廳在，我求之不得！”
“兩位領導，”周何言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咱們不妨進去坐，慢慢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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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世安連聲說好，退後半步，讓章伯鈞走在前頭。
章伯鈞也不推讓，背著手踱進院來，目光掃過院中桂樹，隨口說了句：“人閒桂花落，是個說話的好去處。”
三人在樹下坐定。
楊世安拎起桌上銅壺，先給章伯鈞斟了一盞。
接著，楊世安又將銅壺伸向周何言的杯子，周何言卻先一步接過壺柄，給自己倒了一杯。
樹下靜了一瞬。
桂花瓣落進茶台，輕而無聲。
楊世安原想好的那些話，此刻一句也遞不出去。
當著周何言的麵發幾句牢騷，他有這個底氣；但章伯鈞在場，有些話就不那麼好開口了。讓省廳二把手覺得自己心有不滿，對自己的官途沒有一點好處。
楊世安端起茶盞，將杯中涼透的茶一飲而儘。
章伯鈞慢慢呷了口茶，抬眼看向楊世安，笑意未收，聲音不高不低：“小楊，這些日子，心裡憋著火吧？”
這話問得突兀直接，楊世安一愣，麵頰頓時滾燙，下意識擺手：“沒有沒有，章廳，我哪有什麼火。就是……前陣子局裡事情多，忙，一直沒顧上向您彙報工作，您別見怪。”
章伯鈞和周何言對視一眼，俱是一笑。
“你呀，不用瞞我。”章伯鈞放下茶盞，往椅背上靠了靠，“沈默當了局長，我答應你的事情沒做到，你有想法是必然的。換位思考，我在你這個位置上，也會不高興的。”
心事被勘破，楊世安臉上愈發火辣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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