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我……如果忽然有了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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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鈴聲和說話聲吵醒熟睡的溫嘉宜，顧景升立刻轉身。
放輕腳步退回客廳，隨手帶上臥室門，徹底隔開了屋內的靜謐。
他壓低嗓音，音色帶著深夜獨有的沉冷與慵懶，接起了電話。
“有事？”
電話那頭格外安靜，襯得謝澤川的聲音壓得極低。
往日吊兒郎當的語氣全然不見，隻剩下滿滿的忐忑與心虛。
格外鄭重僵硬，一口地道的港城粵語緩緩傳來。
“阿景啊，我問你個好嚴肅嘅事。”
（阿景啊，我問你個很嚴肅的事情。）
顧景升指尖輕輕抵著手機，後背慵懶靠在沙發上，眉眼微斂，淡淡應聲，同樣用粵語回道。
“你說。”
顧景升抬手揉了揉發脹的眉心，心裡莫名咯噔一下，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這大半夜的電話，絕對沒什麼好事。
電話接通後，那頭安靜了好幾秒，隻傳來謝澤川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他像是猶豫了很久，反複糾結，才終於鼓起勇氣開口。
輕飄飄的一句話，卻在寂靜的深夜裡，如同驚雷般炸開。
依舊是他熟悉的，此刻卻滿是慌亂的港城粵語。
“我……如果突然有咗細路，要點同我爸媽講？”
（我……如果突然有了小孩，要怎麼和我爸媽說？）
話音落下的瞬間，兩邊瞬間陷入死寂。
顧景升臉上所有的鬆弛和淡然，頃刻間消失得一乾二淨，眼眸驟然收緊，滿眼都是難以置信的錯愕。
他下意識把手機從耳邊挪開一點，垂眸盯著屏幕上的來電備注。
清清楚楚三個字。
謝澤川，沒錯。
指尖微微一頓，巨大的詫異瞬間湧上心頭。
他認識謝澤川十幾年，太清楚這個人的性子。
向來清心寡欲，安分又內斂，從來不會出格胡鬨。
從小到大別說談戀愛了，身邊連個走得近的異性都沒有，私生活乾淨得不能再乾淨。
唯一一次例外，就是前段時間聚會醉酒，他含糊提過一嘴。
自己一時糊塗一夜情，還被對方置之不理，活脫脫一場荒唐鬨劇。
當時所有人都隻當他酒後胡言亂語，沒人當真。
長久的沉默徹底慌了電話那頭的謝澤川，他連忙接連喊了兩聲。
“阿景？阿景？你聽唔聽到啊？”
（阿景？阿景？你聽得到嗎？）
顧景升這才猛地回神，眼底的錯愕和震驚絲毫未散。
他壓低了聲線，語氣帶著審視和不敢置信，用粵語沉聲追問。
“你再講一遍？”
聽筒那頭的人徹底繃不住了，半點底氣都沒剩。
聲音又輕又虛，藏不住的慌亂無措，小聲囁嚅著。
“我……我好似有細路咗……”
（我……我好像有了小孩……）
深夜的客廳安靜得落針可聞，落地窗外，京城的夜色沉得靜謐。
顧景升捏著手機，眉宇間凝滿了難以置信。
低沉的嗓音裡摻著錯愕，還有幾分說不出的荒誕無語，開口依舊是熟悉的港城粵語。
“你邊度嚟嘅細路？”
（你怎麼突然冒出個孩子？）
他心裡五味雜陳，簡直有些哭笑不得。
從小到大，不管是讀書、事業還是家世，他樣樣都壓謝澤川一頭，一直遙遙領先。
他是真的萬萬沒想到，這個向來純情靦腆、連初戀都沒有的老實人。
居然會在這件事上，猝不及防地彎道超車。
電話那頭再次陷入漫長的沉默，安靜到隻能聽見謝澤川局促細碎的呼吸聲。
他像是攥著一團亂麻般的心事，反複糾結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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