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進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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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家的祖墳一般都不太遠，下山的路也比上山好走。從祖墳山上下來，才兩點不到，日頭還掛在西山頂上，把半邊天染得通紅。山風一吹，枯草嘩啦啦作響，帶著股凜冽的寒意。趙東興讓趙榮彪先回家安頓他老娘，自己領著高明遠、林耀東幾人，徑直回了村長趙立柱家。
趙立柱正坐在堂屋當心的太師椅上，端著個掉了瓷的搪瓷缸子吹熱氣。見趙東興進門，剛要把缸子放下起身，趙東興緊走兩步，按住他的肩膀，自己拉了條長板凳坐在他對麵，開門見山：
"立柱叔，有件事得麻煩您老拿個主意。"
他把明晚擺流水席的打算說了一遍——不光是本村，還要把周邊幾個村的村長、書記，甚至十裡八鄉有頭有臉的人物都請來，當麵把修渠的事兒敲定。
趙立柱聽完，沒急著接話，"滋溜"吸了一口釅茶，眉頭微微皺著。他在村裡當了好多年的一把手，紅白喜事操持過不知多少回，心裡那是有一本賬。全村八百多戶，三千多口人，再加上外村的客，少說也得擺個三百來桌。
"三百五十桌吧，畢竟隻能多不能少，不然人來了沒位置顯得寒磣。"趙立柱把搪瓷缸往桌上一擱，伸出粗糙的手指頭算開了，"按老規矩，十五桌得配一個大廚，這得二十多個掌勺的。切菜配菜打雜的，再得加二三十號人，光是後廚灶台上，就得五六十人忙活。"
趙東興點了點頭："您接著說。"
"還有桌椅板凳，得去各家各戶湊，搬搬抬抬的，最少要五十個壯勞力。洗菜摘菜、洗碗刷鍋，這活兒婆娘們能乾，但也得七八十號人手。端菜跑堂的，5桌一個人肯定伺候不過來，按按4桌一個人，又是八十多號人，還得再備二十個機靈點的後備，隨時補缺。"趙立柱又嘬了一口茶，咂摸著嘴，"柴火也是個大事，三百多桌席麵，大鍋大灶的，幾千斤柴火那是打底。村裡各家湊一點，不夠的還得讓人上山現砍。"
算到這，趙立柱抬起眼皮看了看趙東興："這麼一攏，全套下來，兩百來多人緊忙活，勉強能支應下來。"
趙東興聽完，眉頭卻皺了起來。兩百多人？那不行。係統補貼是按人頭算的，人少了補貼就少，這三百多桌酒席買肉買菜花出去的真金白銀可不少，不把人數拉上來，這羊毛薅得就不夠痛快，甚至可能虧本。
他沉吟了一下，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敲，開口了："立柱叔，這事兒千萬不能算得緊緊巴巴的。"
趙立柱一愣，手裡的煙袋鍋子停在半空。
"明天晚上不光咱們村的人，還有周邊好幾個村的村長、書記，那都是地麵上有頭有臉的人物。"趙東興語氣不緊不慢，透著股見過大世麵的從容，"菜少了，人家說咱趙家坳小氣，待客不周。人手不夠，上菜慢了，菜涼了，丟的是咱們全村的臉麵。所以不光不能緊巴，還得往寬裕裡備——隻能多，不能少。"
趙立柱琢磨了一下："那你的意思是？"
趙東興沒直接回答，掰著手指頭開始數："廚房的人手肯定不夠。二十幾個大廚，雖說都是村裡辦紅白喜事的土把式，可真忙起來連軸轉，萬一有兩個人累趴下了，整個廚房就得亂套。掌勺加切配的先找一百個，不夠再加，另外再叫二十個泥瓦匠，專門負責搭露天灶台。"
趙立柱的眼睛瞬間瞪大了，煙袋鍋差點沒拿穩。
"洗菜和洗碗，讓同一批人乾太累，這一堆盆碗瓢盆的，忙到後半夜都忙不完。咋們把兩個活分開，一百個人專門洗菜，一百個人專門洗碗，再加二十個專門負責掃地收尾的。"
"搬桌椅板凳的，五十人肯定不夠，加到八十人。端菜跑堂的，八十加到一百二。另外再備五十個機靈點的，哪裡缺人就往哪裡填，隨叫隨到。"
趙立柱張著嘴，手裡的搪瓷缸子懸在半空，半天忘了放下來，像看怪物一樣看著趙東興。
趙東興還沒算完："還有，讓東穀、東麥、東粱三兄弟，各帶一百個年輕後生，穿著整齊點，輪流在曬穀場周圍巡邏，維持秩序。這麼多人吃飯喝酒，萬一有人酒後鬨事，沒個鎮場子的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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