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走馬嶺上“張魯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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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平二年五月二十六日,走馬嶺張魯城。
張魯城並非位於郡治南鄭,而是坐落在沔陽縣地界,建在走馬嶺一座凸起的台地上。
初平二年(191 年)築成,至今已有四年。
城牆以夯土築成,高約四丈,四角各有一座望樓,可以俯瞰周邊數裡範圍。
城南是通往漢中的官道,城西數十裡處便是陽平關,兩座防禦節點互為犄角,控製著漢中郡治南鄭以西的整片區域。
張魯將漢中郡改為漢寧郡,雖名義上設郡治,郡治也依然是南鄭。
但其政教合一政權以“師君”自居,不設傳統長吏,實際權力中樞依托於走馬嶺張魯城及陽平關防禦體係。
申時剛過,張魯城議事廳的門窗都敞著,穀風從南麵吹進來,把案上攤開的輿圖邊角卷起來又放下。
張魯坐在主位上,手邊放著一碗茶。
他今年四十歲,身形清瘦,穿一領青色道袍,外罩一件玄色半臂,腰間係一條素色絲絛。
麵容不算老,但眼下的青色很重,像是幾天沒睡好。
廳裡坐著七八個人。
左邊首席是閻圃,漢中功曹,也是張魯最倚重的謀士。
他的身形微胖,須發半白,正一手按著輿圖邊緣,仔細觀察著上麵的各處標記與線路。
他身後站著兩個年輕的文吏,捧著書冊隨時備詢。
下首依次坐著楊鬆、楊柏兄弟。
楊鬆四十出頭,留著短須,是張魯的內務總管,管著漢中各倉的糧草和府庫收支。
楊柏比他小幾歲,麵色黝黑,身形精瘦,管著漢中南部各隘口的守軍調配。
二人臉上都繃著,看不出什麼情緒。
右側坐著兩個人,一個是負責陽平關防務的都尉張衛,張魯的弟弟。
年紀不到四十,甲胄未卸,靠著椅背,雙手抱在胸前。
另一個是負責前線斥候調度的校尉李伏,剛從北麵趕回來,臉上還帶著趕路的風塵。
廳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閻圃終於開口,聲音不緊不慢,但每個字都像是掂量過才吐出來的:
“燕雲十八騎,從十天前出現在子午穀開始,到今天為止,已經拔掉了咱們十一處哨所、八座烽燧、四處驛站。”
“從關中進入漢中的防禦節點幾乎都被他們攻擊過,斥候、往來信使被殺了數十批,軍糧車隊被劫了五次。”
他頓了一下,目光從輿圖上抬起來:
“這些人不攻城,不占地。他們隻殺人。殺完了就走,走得乾乾淨淨,連一個腳印都找不到。”
“北麵防線的守軍都在傳,說十八個黑衣人穿山越嶺如履平地,夜裡來夜裡走,比狼還快。”
張魯沒有接話。
他的目光落在輿圖上漢中郡北麵那幾條蜿蜒的線路上,拇指慢慢摩挲著茶碗的碗沿。
從五月下旬開始,漢中北方前線各防禦節點就陸續傳來消息:
出現了十八個穿黑衣黑甲的人,來去如風,在夜間出沒於各個關隘和營寨之間。
——不攻城,不掠地,隻殺人。
守軍斥候隊、哨塔、巡邏隊接連遇襲,每次都是一夜間整隊人消失,第二天早上隻剩下散落在地的兵器和凝固發黑的血跡。
十八個人。隻有十八個人!
但十八個人卻造成了極大的混亂,前線哨所之間互相猜疑,守夜的士卒不敢單獨值崗。
營地裡每晚都點滿火把,生怕黑暗中有什麼東西摸進來。
各種流言隨之而起。
有人說那是鬼卒,是陰間派來的使者,專殺陽壽已儘的人;
有人說是用了什麼邪術的傀儡,不吃不喝不睡,沒有痛覺,不知疲倦。
更有人流傳,這十八個人是當年隨霍去病遠征漠北時戰死的英魂,被劉衍所收服……
張魯起初對這些流言不以為意。
但隨著前線戰報接連送來,每一份都提到那十八個人出沒的具體地點和時間。
他不得不承認,這十八個人確實在係統性地瓦解著漢中的北部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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