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寂許久,薑靈雨不自覺地握緊了拳頭。
這不是緊張或者憤怒什麼的,而是在害怕。
她害怕自己腦海中反複出現的那些話語中所描述的內容,會變成真的。
害怕某些長久以來自己所深信不疑的事情,會如同沙灘上的城堡那樣,轟然倒塌,不複存在。
這時,前方,敖閏再次開口了:
“小輩,看在那條小龍的麵子上,你還有十息的時間可以留下遺言,這可不是上一次的時候了,本座今日乃是親身而至。”
此人的眼中,依舊隻有張大川一人,至於場上的其他人,都與羋絳紜一樣,根本不入他的眼。
張大川冷然一笑,道:
“陛下還真是看重張某,不僅親自前來,還設下了埋伏。可張某不知,究竟何處得罪了陛下,要引得陛下動如此殺機?”
敖閏麵露譏諷,目光輕蔑地斜睨著張大川:
“死到臨頭了,還要繼續裝下去嗎?”
“你不可能不知道本座為何而來,我兒敖景之死,你可敢發誓與你無關?”
敖閏表示,當年敖景隕落在天淵之後,他第一時間就趕了過去,雖然沒有查到準確的線索,但通過一些蛛絲馬跡,完全可以分析出來。
所以張大川沒必要繼續裝無辜,彼此都已經心知肚明了。
他還專門提到了天淵中那幾口古井的異動,表明那也是張大川折騰出來的,莫以為沒人知道。
聽完這些話,薑靈雨等人心中齊齊震動。
他們下意識看向了張大川。
羋絳紜說是他殺了太子敖景,他們不相信;可如今龍皇敖閏也這般說,而且還點出了當時天淵內發生的其他變故也與張大川有關……
“張兄,難道你真的……”螭玄朔眉頭緊鎖,欲言又止。
敖景是蒼炎族太子,更是“古皇親子”,身份尊貴,地位崇高。
張大川若真是殺這位太子殿下的凶手,那他們夾在中間,就很難辦了。
“嗬,敖閏,你不用將你自己描述成一個痛失愛子的受害者,你那兒子做了什麼,你比誰都清楚。”張大川冷笑道。
轟!
此話一出,滿場嘩然。
張大川這個回答,無疑是承認了敖閏的指控。
包括薑靈雨在內,眾人都沒想到,隕落在天淵內的太子敖景,竟然真的是被張大川所殺。
雖然張大川所言,似乎是有一些不為人知的內情,但這也難以壓製住眾人心中的震撼。
要知道,此前他們所了解到的情況,都可是說敖景是死在幽魔族的手中的。
如今看來,這所謂的“真相”,顯然是被故意放出來的,而真正的情況,身為敖景父親的龍皇敖閏,看起來是早就知道了。
可是……
這位龍皇陛下,為何偏偏要拖到今日才動手呢?
震撼之餘,眾人心中依舊充滿了不解。
正巧這時,張大川忽然抬手打出了幾枚留影玉。
隨著他的神力注入,幾枚古玉迅速綻放出一片霞光,在虛空中映照出了諸多畫麵。
眾人定睛一看,頓時愣住了。
那些畫麵中所呈現出來的場景,竟然是太子敖景糾集身邊護道者和其他部眾,將張大川、璃瓏、小青三人團團包圍了起來。
那場景,怎麼看都不像是在友好交流。
其中的殺氣騰騰,即便是通過留影玉呈現出來的複刻畫麵,也無比的清晰,仿佛身臨其境,撲麵而來。
“諸位且看,當時在天淵內,太子敖景與張某和身邊同伴相遇,直接就將我們三人包圍了起來,並且亮出了刀兵。”
“而且,還是他們率先動的手。”
“試問這種情況下,張某殺了他們,何錯之有?”
“至於這位龍皇陛下……”
張大川冷然掃視過去,嘴角勾起一縷譏笑:
“說什麼為兒子報仇,根本就是找了一個看似冠冕堂皇的借口罷了。”
“真要是想為兒子報仇,當初在龍淵城發放戰功獎勵的時候,就可以動手了,何至於等到今日?”
“他真正的目的,是想要搶奪張某身上的真龍機緣!!”
靜!
全場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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