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一個條件！彼岸！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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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皇城巍峨。
張楚隨著那名瘦小太監穿過重重宮門時，整座中州城正在從他身後一寸一寸地退去。
方才還矗立在視野中的飛簷鬥拱、那些被月光照得發白的青石長街、那些在廢墟邊緣探頭探腦的身影，都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推遠了，推到了一層薄薄的、看不見底的帷幕後麵。
皇城比他在外麵看到的要大得多。
不是那種開闊的大，而是一種層層疊疊、深不見底的“大”。
每一道宮門後麵都還藏著下一道宮門，每一堵朱紅高牆後麵都還站著更高的一堵。
琉璃瓦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暗光，像一排排凝固的浪頭，從腳下一直推到視線儘頭。
偶爾有巡邏的禁軍從遠處走過，盔甲碰撞的聲音在空曠的宮道上回蕩，又被下一道宮牆吞沒。
張楚走在宮道上，靴底踩在平整的青石板上，每一步都帶著極輕的回響。
那道聖旨被他收入懷中，帛書的邊緣隔著衣料傳來一種微涼的觸感，像是一片被反複折疊過的舊紙。
太監走在他前麵約莫五步的位置，弓著背，步伐急促而細碎，時不時回頭看他一眼，又飛快地轉回去。
像是在確認他有沒有跟上來，又像是不敢多看他。
“公公。”張楚開口。
太監的腳步猛地一頓，險些踉蹌，連忙側身低頭：“道……道主有何吩咐？”
“國師殿還有多遠？”
太監咽了口唾沫，聲音發緊：“回稟道主，過了前麵那道九龍壁，再穿過太和門，就能看到國師殿的飛簷了。不遠，不遠了。”
他說完這句話，又忍不住補了一句：“道主，奴才是第一次……第一次領這種差事。”
張楚看了他一眼：“什麼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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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人進國師殿。”太監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幾乎是用氣音在說話。
“國師殿那種地方，平日裡連皇子親王都進不去，能進去的，要麼是國師親自召見，要麼是……要麼是……”
他沒有說下去。
張楚也沒有追問。
兩人繼續往前走。
穿過九龍壁的時候，張楚的腳步頓了一瞬。
那是一麵極高的琉璃照壁，壁上雕著九條形態各異的巨龍。
每一片龍鱗都打磨得光滑如鏡，在月光下泛著暗沉的金色光澤。
龍首朝內，龍尾朝外，九雙龍目同時望向同一個方向，國師殿的方向。
張楚看著那麵照壁，沉默了一息，然後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太和門後麵的宮道更窄了。
兩側的宮牆比方才更高、更厚，牆麵上刻著密密麻麻的雲紋，每一道紋路都極淺極細，被反複描過很多遍。
宮道儘頭，一座殿宇的飛簷從高牆後麵探出來，簷角懸掛著七枚銅鈴，在夜風中紋絲不動，如七隻緊閉的眼。
那道飛簷極長、極窄，弧度平緩而舒展，像是一柄被擱置在城牆上的、尚未出鞘的長刀。
國師殿。
張楚停下了腳步。
那座殿宇比他預想的要小得多。
在皇城深處這樣一塊寸土寸金的地方，它隻占了很小的一片區域，三開間的麵闊，簷角低垂，沒有琉璃瓦，沒有朱紅廊柱，沒有鎏金牌匾。
整座建築由一種極暗的青灰色石料砌成，石麵被打磨得光滑如鏡。
在月光下泛著一層冷冰冰的、近乎於凝固的光澤。
它的四周沒有配殿，沒有廊廡，沒有圍牆，沒有門房。
它就那樣獨自站在一片空曠的青石平台上，如同一塊被遺忘在皇城深處的、無人問津的舊石。
而那七枚銅鈴——張楚這時才注意到——並不掛在飛簷的簷角上。
它們懸掛在殿門兩側，從殿門的左右門框上垂下來，七枚一排，分作兩列，像兩串被定格的風鈴。
殿門緊閉。
兩扇石製的門板嚴絲合縫地合攏著，表麵沒有任何雕飾，隻在正中刻著一行極小的字。
張楚站在殿門前約莫十丈處，目光落在那行字上，辨認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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