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門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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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銘今年十八歲，讀中六，從小學一年級就在聖安德魯。
阿珊十五歲，中三，兩個孩子從幼稒園起走的就是精英路線，最好的幼稒園、最好的小學、最好的中學，每一步都是她親自選出來的。
她清楚這所學校的門檻有多高。
每年插班名額就那麼幾個，競爭激烈到什麼程度？多少本地中產家庭的孩子補習一整年，考數次都進不去。
內陸的英文教育是什麼水平，課堂上老師自己的發音都不標準，能教出什麼來？
就這種底子，三個人，一次全過？
江正遠在這一行摸爬滾打二十年，什麼手段沒有？他要做不留痕跡地做一件事，有的是辦法。
聖安德魯校董會裡坐著的那些人，哪一個沒跟江正遠在生意桌上吃過飯？
他要安排三個插班名額，一個電話的事，誰會拒絕？
想到這裡，沈曼如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她走回梳妝台前，重新坐下，鏡子裡的女人依然漂亮，輪廓精致，皮膚細膩，即使是卸了妝的素顏，也看得出底子極好。
她和江正遠的婚姻，外人看來是天作之合，她出身好，他有能力，郎才女貌，珠聯璧合。
但隻有她自己知道，這樁婚姻其實隻是各取所需罷了。
二十年前，江正遠剛從內陸到港城的時候，什麼都沒有。
是她爸沈伯濤看中了他的精明和膽識，沈家做建材生意，在港城算不上頂級豪門，但家底殷實，行內有名。
沈伯濤膝下無子，隻有沈曼如一個女兒，他需要一個能撐起門麵、同時又根基淺的女婿。
江正遠完美符合條件。
沈曼如嫁給他的時候，以為自己買下的是一輩子的忠誠。
但是還是那句話，男人有錢就變壞，沈曼如很快就發現江正遠在外麵偷吃的事情，開始的時候她也大發雷霆過，後來實在心寒。
隻要他麵子上過得去，不要損害到她的利益，她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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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個叫江泠的女孩，和她的阿珊同校同級，班級之間甚至隻隔了一堵牆。
她們可能在走廊上擦肩而過，在操場上隔著人群對視。
阿珊會不會發現？
學校裡的其他家長會不會知道？
那些太太們，她們的消息比任何報紙都靈通，一旦知道江正遠的私生子女也在聖安德魯讀書，會用什麼眼光看她？
沈曼如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喂，Amy姐，是我，曼如。"
Amy姐是聖安德魯家長教師聯誼會的會長，在學校的家長圈子裡一言九鼎。
"這麼晚打給你真不好意思，是這樣的，我最近聽說學校新來了幾個插班生，好像是內陸來的，我就是想關心一下，學校現在對插班生的……審核程序，是不是還跟以前一樣嚴格？"
她頓了頓，語氣自然地笑了一下。
"你知道啦，我不是多事，就是阿珊跟我提了一嘴，說隔壁班來了個插班生，我就好奇問問，做家長的嘛，總想了解清楚學校的情況，對不對？"
“我們交高額讚助費，就是想給孩子挑一個好圈子，教育是講究環境的地方，基礎不一樣硬湊在一起，對雙方都不公平。”
“再說了，我聽說有些孩子自尊心特別強，到聖安德魯學業跟不上，吃穿用度相差太多，萬一受排擠被孤立，不是反而害了人家嗎？”
電話線那頭傳來Amy姐慢條斯理的應答聲。
窗外，半山區的夜色沉靜而華美，維多利亞港的燈火在遠處閃爍，海麵上的貨輪緩緩駛過，汽笛聲隱隱約約地傳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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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泠最近簽名簽到手腕發酸，肌肉記憶已經深入骨髓。
一節隨堂小測，行雲流水地在作業本的名字欄上簽上了泠川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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