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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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陳太太也回來了，身邊多了個男人，西裝筆挺，進門就拍桌子，說什麼認識警務處的誰誰誰，要劉Sir"搞清楚狀況再亂做嘢"。
劉Sir不鹹不淡地應了幾句，把程序再解釋了一遍，臉上沒有半點波動。
沒多久，黃誌豪和李偉明的家長也陸續趕到，走廊裡一時十分嘈雜，你一言我一句，參雜著哭嚷，何主任夾在中間兩頭勸，額角都滲出汗來。
該錄的口供錄完了，該簽的文件簽完了，劉Sir最後掃了一眼在場眾人，說了句"各位，循法律途徑處理，唔好私下解決"，帶著周警官走了。
陳太太臨走前又往這邊看了一眼，嘴唇動了動，最終沒有說什麼，拉著她丈夫及兒子陳啟東出了門。
江泠牽著江知，搭著江澈的肩，走出了訓導處。
走廊裡空蕩蕩的，放學時間早過了，大部分學生都已經走光。
夕陽從走廊儘頭的窗戶照進來，把四個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投在水磨石地麵上。
走到校門口，江知突然拉了拉江泠的手。
"阿姐。"
"嗯？"
"Priya說，她可以做證人。"江知仰起臉，"她說她什麼都看到了，她不怕。"
江泠低頭看著妹妹，彎了彎嘴角。
"替我謝謝她。"
"嗯。"江知用力點頭。
江澈走在另一邊，一直沒有說話。
其實在這所學校裡，江澈比江知適應得快多了。
他性格偶有些跳脫，嘴快手快腦子也快，是那種上課坐不住，被老師點名站起來回答問題卻又能答對的類型。
江泠偶爾也在放學路上聽他說起過班裡的事，誰誰誰說了什麼難聽的，誰誰誰在背後嚼舌根，但通常也隻是些八卦，從來不會在親人麵前主動說自己遇到的麻煩，報喜不報憂。
"那你怎麼做的？"江泠問過他。
江澈聳聳肩，"懶得理。"
不過他嘴上說著懶得理，實則是不想給家裡添麻煩。
所以初聽到某些不友好的人的閒言碎語，他聽後也隻是捏緊了拳頭，又鬆開，轉身走掉。
他忍了很久，直到今天下午，陳啟東堵在操場邊上，當著一圈人的麵，笑嘻嘻地說出侮辱母親的話。
他才終於忍不住了。
出了校門，走到巴士站，江澈突然開口，"阿姐，知知，對不起。"
他躲過江泠看向他的目光。
"我不該那麼衝動。"江澈低著頭，盯著自己鞋尖，"他們說媽媽……說那些話，我忍不住。"
巴士站旁邊的風很大，吹得站牌上的廣告紙嘩啦啦響。
江澈把書包帶攥得很緊，指節都開始泛白。
他其實不是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裡。
聽見別人那樣羞辱媽媽，他當然會生氣，換成任何一次，他還是會生氣，還是會恨不得衝上去把那張嘴堵住。
可他自以為是的認為自己是在保護家人，到頭來，受傷的是知知，幫忙處理的是阿姐，難過的還是媽媽。
江澈突然覺得自己很沒用。
明明說過要保護她們，結果連自己的脾氣都管不住，別人隨便一句難聽話，他就像被點著的炮仗，劈裡啪啦炸開，炸得自己痛快了，卻連累身邊的人也一起傷到。
他在心裡一遍遍罵自己。
江澈，你憑什麼。
憑什麼讓知知替你受傷，憑什麼讓阿姐替你收場，憑什麼讓媽媽為了你再被人看笑話。
他低著頭，眼眶熱得發酸，卻死死忍著，不肯讓眼淚掉下來。
江澈在心裡給自己立了一條規矩。
如果他再犯這種錯誤，如果他再因為一時衝動連累家人，那他就罰自己。
以後要是再衝動行事，就先去操場跑二十圈，要是還是想衝動做事，就繼續跑一直跑到打消念頭為止。
江澈慢慢吸了一口氣，把胸口翻湧的酸澀壓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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