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撿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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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熟人一看便知道，這哪裡是什麼普通沙龍，分明就是一群教授講師披著學術外衣，正大光明地聚眾討論《陰山舊陵》。
最令人啼笑皆非的一幕，發生在交流會舉辦的第三周。
那天，一位平時極愛收藏古董的黃教授，神神秘秘地抱著一個錦盒來到茶樓。
落座後，他小心翼翼地掀開紅綢，露出一隻青花瓷碗，眉飛色舞地向眾人顯擺。
“諸位請看，這可是我當年在荷李活道上一眼相中的寶貝！”
黃教授得意洋洋，甚至引用了泠川在書中寫的一段鑒定口訣，“正如書裡那個白景堂所言，‘辨瓷先觀其胎，再看其釉’，你們看這賊光褪儘，包漿自然，絕對是大開門的老物件！那店主不識貨，我一眼便看出其不凡，花了不到三千港幣拿下。”
眾人紛紛探頭圍觀，正當黃教授等著聽讚美之詞時。
剛才跟他討論“洛陽鏟土質分層”的老李教授卻戴上老花鏡，端詳了片刻，冷哼一聲無情拆台：“老黃啊，書你算是白看了，泠川借主角的口說過，‘真假摻半，最迷人眼’。”
“你看看這底足的火石紅，死板滯澀，分明是現代人工做舊的胎，再用酸咬過的釉！你這是典型的交學費啊！”
黃教授頓時漲紅了臉，梗著脖子要跟老李爭辯。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
旁邊有人趕緊打圓場：“許是燈光問題，燈光問題。”
老李教授卻耿直得很，又補了一刀：“若是讓我說，三百都嫌貴。”
黃教授：“……”
一旁的年輕講師終於沒忍住，低頭咳得肩膀直抖。
黃教授氣得把錦盒一蓋，嘴硬道：“古玩鑒賞本就見仁見智，再說，這也隻是我練眼力時隨手買的小東西，算不得什麼珍藏。”
就在兩人爭得麵紅耳赤之際，角落裡一直沒怎麼出聲的一位年輕講師有些不好意思地舉了舉手。
見眾人談起古董，便從舊帆布袋裡摸出一個用報紙包得嚴嚴實實的小物件。
“兩位教授息怒，你們幫我掌掌眼，這是我前天去摩羅街（貓街）的地攤上，按照書裡教的‘聞土腥、看鏽斑’的方法，花了二十塊淘來的‘老鼠貨’（來路不明的陪葬品）。”年輕講師有些靦腆地說道。
這位年輕講師姓周，剛從英國讀完書回來不久，平日裡寡言，工資也不算寬裕。
“我這個應該更不值錢了。”周講師靦腆一笑，“我想著它形製有點特別，就買回來玩玩，今日正好帶來。”
他說著，把報紙一層層揭開。
裡麵是一隻巴掌大的小銅獸鎮，通體發暗，形似伏虎，又似異獸，背部有細密陰刻紋，底部隱約可見幾枚極淺的符號。
原本還一臉嚴肅的老李教授，在看清那東西的瞬間，眼神都變了。
他伸手拿起銅獸鎮，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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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把抓起桌上的放大鏡，湊近了仔仔細細地照著銅獸鎮表麵的紅綠鏽跡，越看，呼吸越急促，眼睛也瞪得越圓。
“紅斑綠鏽，深入骨胎……這、這是水坑裡出來的真東西啊！”老李教授看直了眼，滿臉不可思議地看向年輕講師，“你在摩羅街地攤撿的大漏？！”
老李教授沉吟片刻：“若是真東西，可能不是尋常民用器，更像某種鎮壓、辟邪或建築構件上的小型銅鎮，你們看這裡的陰線，不像後刻，倒有些北方草原係紋樣的影子。”
黃教授臉色更複雜了。
他三千港幣買回來的“珍藏”被說三百都嫌貴，年輕講師二十塊從摩羅街地攤淘來的小銅件，卻讓老李看直了眼。
這太紮心了。
周講師自己也愣住了：“不會吧？我就是看它像小說裡寫的鎮物，覺得好玩才買的。”
老李教授抬起頭，神情嚴肅：“先別聲張，也別隨便清洗，明日拿去實驗室做一下檢測就了然了。”
會議室裡的氣氛頓時微妙起來。
有人忍不住笑道：“看來泠川這小說還有實用價值，竟教會周講師撿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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