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賣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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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環的茶餐廳裡，阿伯們用力拍著油膩的桌麵破口大罵，黃大仙的街市檔口前，買菜的家庭主婦們聚在一起指指點點、唾沫橫飛。
上午九點，商業電台和香港電台的早間熱線節目剛一開通，呼叫指示燈便瞬間全線爆紅！
成百上千個憤怒的電話如潮水般湧入直播間，市民的怒罵聲幾乎要將電台的信號發射塔掀翻：
“喂！主持人！那個叫江泠的丫頭片子到底有沒有良心？！”
“天下無不是之父母！她老豆就算有錯，生了她養了她，她有什麼資格打親爹？！”
“教育署應該取消她的會考資格！這種敗壞社會道德的白眼狼，不配做學生！”
“抵製星泠傳媒！抵製《陰山舊陵》！把她的書全燒了！”
惡毒的謾罵與洶湧的輿論風暴，在短短幾個小時內席卷了全港的大街小巷。
而此時此刻，距離全港中五中學會考（HKCEE），僅僅剩下了最後不到五天時間。
聖安德魯學校那扇象征著名校底蘊的黑鐵雕花大門外，此刻如同全港最喧囂的菜市場。
上百名聞風而來的狗仔、扛著長槍短炮的報社記者，以及群情激憤看熱鬨的市民，將原本寬敞的校門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閃光燈如白晝般瘋狂閃爍，麥克風幾乎要順著鐵門的縫隙杵進校園裡。
人群的正中央，江正遠正上演著一出催人淚下的苦肉計。
為了賣慘，他特意脫下了平日裡彰顯身份的定製高定西裝，換上了一身洗得發白、甚至袖口處還刻意磨出毛邊的舊夾克。
他的右臂誇張地打著厚厚的石膏，用繃帶懸吊在脖子上，麵容枯槁，頭發淩亂，正對著鏡頭老淚縱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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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不是來要錢的……咳咳，我江某人就算再落魄，也不會去圖親生女兒的財產啊！”
江正遠顫抖著用沒受傷的左手抹著眼淚，聲音哽咽得恰到好處，“我隻是太想念泠泠了……公司快破產了，我這把老骨頭也不知道還能撐幾天，我隻求她能出來見見我，叫我一聲老豆（爸爸）……就算是打我、罵我，我也認了，誰讓我當年沒能護好她們母女啊！”
這番唱作俱佳的表演，瞬間引爆了圍觀市民的同情心。
討伐江泠的聲浪一波高過一波，甚至有人開始往校門裡扔爛菜葉，叫囂著讓冷血白眼狼滾出來。
與大門外的群魔亂舞相比，聖安德魯的校長辦公室內，氣氛卻十分凝重。
“This is ridiculous! Absolutely ridiculous!”（這太荒謬了！簡直荒謬至極！），Miss Taylor焦躁地在波斯地毯上走來走去，看著窗外那群毫無底線的狗仔，氣得雙手發抖。
“這群吸血鬼簡直瘋了！馬上就是HKCEE（全港中學會考），他們怎麼能在這個時候來毀掉一個天才學生的心智！”
頭發花白的老校長也正焦頭爛額地按著太陽穴。
聖安德魯建校以來，還是頭一遭遇到這種下作的八卦圍堵。
“不能讓江泠從正門走，那些記者會把她生吞活剝的。”老校長當機立斷，轉頭吩咐教導主任，“去聯係安保隊長，讓廚房那邊把後門的貨運通道打開，安排車子，等下課鈴一響，立刻護送江泠悄悄離開，絕不能讓外麵的瘋子影響她的會考！”
與外界的喧囂瘋狂、辦公室的如臨大敵形成極度反差的，是中五A班的教室。
陽光透過巨大的玻璃窗，傾灑在靠窗倒數第二排的課桌上。
江泠安靜地坐在那裡，她眉眼低垂，神色清冷而專注。
修長的手指握著一支銀色派克鋼筆，筆尖在物理模擬試卷上沙沙作響，行雲流水般地畫出受力分析圖。
複雜的公式與推導過程在她筆下沒有絲毫停頓，仿佛一台精密運轉的儀器。
隨著最後一筆落下，她在最後一道壓軸大題的末尾，畫上了一個堪稱完美的句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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